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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宵手中的劍發散著幽幽的藍光,日頭偏西,溪澗水聲,偶有幾只歸巢烏鴉掠過上空,東夷死士相互之間用東夷的語言交談了兩句,隨即提起手中彎刀,蜂擁而上。
彎刀劍光交錯,堅韌的兵器碰撞發出的銳利聲響驚動了林中之鳥,楚宵的劍法快得讓東夷死士難以置信,他們生于東夷皇宮,斷情絕欲只為東夷皇族效命,自幼被當做奴隸一般養大,通過自相殘殺來挑選出更加優秀的,而眼前這一批,則是巴哲瀚從東夷帶出來的最為精良的。
楚宵的眸光只落在手中的劍鋒之上,殘日的將地上的人影拉得分外長,那些黑影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宛如一張夜網撒向他,而他手中的劍,只是快得將這張偌大的網劈得七零八碎,縱然再來五十人,一百人,只要他的劍在手中,這張東夷的網便永遠都束不住他。
“既然你們愿做死士,那我就成全了你們。”楚宵的劍鋒起落間已倒下一具又一具尸體,東夷死士的血滲進水邊的鵝卵石下面,又透過石頭間的縫隙染紅了溪澗,靜靜向著遠方的荒野流淌去。
殘日紅霞天里,艷色的天映著男子浸透鮮血的外衫,遠處荒野的天際熱烈得快要燒起來。最后一個死士倒下的時候,楚宵的劍從手中落在亂石上,清脆的音在山中回蕩起來,他累得只剩下走向衛容的氣力,依舊是平日掩蓋在厚重偽裝下的溫柔,輕輕拖住她的脖子,把她抱在懷中,“沒事了。”
衛容的四肢在沉重里突然變得飄忽起來,消散的血腥味又縈繞在周遭,“回去,換,換衣服……”她厭煩這樣的氣息卻無法逃避,每一場戰爭的勝利過后,衛容習慣把自己洗得透徹,只要不是死在戰場上,那么她一定要讓自己死的足夠干凈,這是她唯一能夠為自己所做的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醫館的大夫被倒在屋外的兩人嚇得手中的藥罐都砸在地上,只瞧了一眼衛容,那八個字說得極為平淡,大夫在無力回天時往往都顯得疏離且抗拒。
楚宵的劍下一秒便架在了大夫的脖子上,“你救還是不救?!”
那大夫被楚宵的氣勢嚇得雙膝作抖,“公子有話好好說,切勿動手,我這就來配藥,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他,他……我也沒有把握啊!”衛容此時氣息游離,傷口的血絲絲滲出來,宮中御醫都沒有幾分把握,何況是民間一個尋常大夫。
“不知,不知這位兩位適合身份啊,呵……”兩人渾身皆負傷而來,大夫摸不清底細,生怕招惹什么不該惹上的,手頭配著藥口中還不忘打探。
楚宵順著衛容的傷口仔細挑開被刀劃破的衣裳,捏著一小段布條細致地擦著她的傷口,視線在傷口與衛容臉上來回著,生怕手頭用力,阿容會疼得皺了眉頭,只是他從頭至尾都輕柔得不像樣子,衛容半昏半醒也只覺得傷口上被溫水拂過,“她是,她自然是我的夫人。我二人在城外被仇家追殺,內子受了重傷。”
“那……為何夫人身上諸多舊傷……?”大夫依舊覺得二人身份可疑,意欲追問下去。
血漬下面是那些深淺不一的舊疤,起初衛容偶爾也會去太醫院尋一些祛疤的方子,只是一道方除,一役結束,難免又多幾道,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理會,只是這些在楚宵眼中,扎得眼睛生疼,“我的劍不喜歡話多之人。”
“是,是,是……”大夫連聲應道,將手中配好的藥遞到楚宵手中,“既然是您的夫人,那我也不方便,公子將這藥膏敷在傷口之上,包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