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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莊風車的出現,徹底震動了周邊各村。
四周百姓早就有得到消息的,紛紛趕來瞧新鮮,也想看看結果是不是就鎮的如傳言那樣神奇。
架設風車的第當天,天不亮驛路上男女老少絡繹不絕,紛紛朝河岸邊涌來,等著這新奇之物出現,現在水車旁已經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對這不要人力自己工作的大家伙嘖嘖稱奇,對于呂世和趙大海他們不敢打攪,就一起圍住了張老實問東問西,張老實木訥,看見這些人圍著更是窘迫的說不出話,于是就把大小子推出來答對各位的沒玩沒了的提問。
張家大小子就神氣活現的當起了現場解說員,在那里唾沫橫飛的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師傅如何如何神通,不時引動的人們一陣贊嘆,也引的趙大海哈哈大笑,得意處還拿那只油膩膩的手拍打呂世以示親熱贊揚,若不是呂世強壯,早就被他的大手拍趴下了。
眾人圍著水車羨慕不已,就有人求張老漢給他們村也做一個。
這卻是大事,明朝時雖然沒有知識產權保護,偷藝一事,卻是受人戳脊梁的,所以張老漢做不得主,前來向呂世請示。
呂世見此,也就笑著道:“這手藝其實也是你張家的,做與不做就是你家爺三說了算的,還拉上我干什么?”
“大師傅不能這么說,這手藝人有手藝人的行規,你是這東西的家傳人,也是兩個孩子的師傅,師傅在一天,就是一切都要師傅拿個決斷的。”張老實鄭重的說道。
大家就都拿熱切期盼的眼神看著呂世,都希望呂世答應下來,也好近早做出這神物,不耽誤了農時。
呂世也就笑著道:“那好吧,張老哥就帶著本村做熟了的木匠,還是按照原先的法子,給大家做上幾架,不過凡給人打這些東西,除材料外,酌情收些勞務,錢糧多少,你看著辦,所得大家按出力多少分配,不要傷了大家和氣。”
那些木匠一聽當時就一起歡呼起來,原本自己只做一件,也相對簡單,那都是做順手的,現在拿熟練的手藝,打上一架風車比現在這個更快,真要是收了手工錢,那幾架下來也是一個不少的收入,其他各村也知道這個規矩,當時都歡天喜地的答應,然后各村就急不可耐的推出鄉老到一邊與張老實商量價錢去了。
張老實本來就是個厚道人,也是看著大家都是窮苦兄弟,開出的價格也就非常厚道公允,當然是皆大歡喜。
等談妥了價錢,還跑來呂世這里抱歉道:“都是鄉鄰,也是有上頓沒下頓的人家,實在抹不開口,價錢是低了些,也是到秋收后才結算的,所以那個,那個,但我的那份就算在大師傅身上可好?”
呂世連忙推遲,自己什么都不干就拿了成干股,還要多拿什么?如此推讓再三,就是拗不過張家父子,趙大海哈哈大笑道:“拿著就是,這還是他張家占了你的便宜,若不然哪里有這些外快收入?你若真心不忍,那便請請我和小丫算了。”
呂世只好作罷,想著自己所得不過最終都要交到張家婆姨手上,還是便宜不出當家的,就答應了這條件,然后看著大家忙碌,自己就坐在風車旁繼續看護風車,同時也想著哪里需要改進。
春風習習,水聲潺潺,風車咿呀作響,身邊趙大海把氈帽蓋在臉上酣睡,小丫就在身邊跑來跑去,歡快的笑著跳著,抓著早出的蝴蝶,采摘著或遠或近的野花,還不時的用茅草逗弄干爹,真的就是一番田園風景。
正埋頭思量間,猛的感覺熱火朝天的田野,突然變得哄亂起來,起身抬頭看時,只見百姓都驚慌失措的紛紛走避,那些姑娘媳婦更是尖叫著四處亂穿,轉眼間著熱鬧的田地里,已經是一陣雞飛狗跳了。正驚詫間,卻見一彪鮮衣怒馬的家伙,正揮舞著手中馬鞭鞭打著擋路的百姓,風馳電掣般直奔自己而來。
呂世見狀當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別說,這場面再熟悉不過,那電視電影里古裝現代都演老了的橋段,竟然真的在自己眼前上演,剛要上前制止這些豪奴惡霸行兇,趙大海已經翻身而起,一把把呂世拉到身后,抄起花槍全神戒備,嘴里道:“兄弟莫慌,有哥哥在,便當保得你周全?!?
現在的豪強那都是手眼通天橫行無忌的主,惹上了就是天塌的禍事,以趙大海區區一驛站不入品的小吏,就是螞蟻撼樹,根本無力與他們對抗,但趙大海卻甘心為了一個剛剛認識十來天的外鄉人擔當風險,毫不畏懼,怎么不見真性情?
呂世看著趙大海鐵塔般的身形后背,心中不由一熱。
正感嘆間,那伙人已經沖到面前,為首一個年輕公子哥穿戴的如唱戲的戲子一樣,更像是一只花蝴蝶,根本就沒看一眼趙大海和呂世,直接奔到了風車下面。
圍著風車轉了幾圈,嘴中嘖嘖稱贊;“真是個好東西啊,真是個好東西啊,還真的就不要人力就把水提了上來了?!?
幾個他的手下獻媚的圍在他的左右,不斷迎合道:“可不是,看看這水量,看看這速度,這臺地上幾千畝怕不要三五天便能全部澆灌完畢??礃有|家今年您這里又是一個大豐收啊。”
那些隨行的狗腿子也各個驚嘆不已,真是討論的熱火朝天,就把這幾百百姓,風車的主人當成了空氣。
呂世就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看著他們在那里表演。
那穿的和蝴蝶一樣的小家伙看完之后,大手一揮尖聲大喊:“來啊,喊上幾十泥腿子,把這東西搬回去,豎在咱們家門口。對了,同時告訴他們,以后澆一畝地,要交上三十文大錢,不,交五十文,否則就是想也不要想著用上一用?!?
所有的百姓竟然一個個靜若寒蟬,沒有一個敢于反抗吭聲的,就眼巴巴的看著這幫人囂張。
呂世憤怒,舉步前行,猛感覺衣角被人拉緊,回頭時候,卻是張老實神經緊張的拽著不放,并且滿臉惶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