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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排的很長很長,幾乎已經(jīng)看不到盡頭,越來越多聞風(fēng)前來的窮人,拿著碗盆,朝街上涌來。秦飛大聲吆喝,指揮著秩序,努力讓他們能排好隊伍,不至于一擁而上,搞得亂七八糟。
分發(fā)饅頭米粥咸菜,只靠那六人,決計不夠。就算他們像千手觀音一般奮力分發(fā),也忙得不亦樂乎。
時不時有人叫道:“善人,我這兒還沒拿到饅頭呢……”“善人,我沒咸菜啊……”“啊丫,誰把我的米粥擠翻了,好心人,能再給我一勺嗎?就一勺……”
少女低聲說了幾句,正在忙著生火鼓風(fēng)的家丁,遲疑著站了起來,把手中的蒲扇遞給那少女,也加入了分發(fā)饅頭的隊伍。
少女忙的不亦樂乎,不住拿著蒲扇鼓風(fēng)生火,時而掀開大鍋蓋,看看水是不是已經(jīng)滾了。一會兒,又蹲下來添草添柴,蒲扇一扇,一股黑灰飛出,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上蒙上一層灰燼,熱得滿頭大汗的少女,舉起袖子一擦臉,臉上也黑了一片。
她似乎感覺到不妥,急忙轉(zhuǎn)眼朝四周望去,卻看到秦飛正在對著自己的臉微笑。少女頓時俏臉一紅,放下蒲扇,從懷里取出一塊手帕,用力的擦了擦臉。一股霧氣從鍋蓋下冒了出來,少女手忙腳亂的收起手帕,掀開鍋蓋,準備添米。
秦飛搖頭笑了笑,看看隊伍已經(jīng)有了秩序,便大步走了過去,拿起鍋臺上的蒲扇,蹲了下來,朝火中遞過幾根木柴,用蒲扇扇了起來,火苗頓時竄起老高。
少女訝然看著不請自來的秦飛,看他低頭生火的模樣,淺淺一笑,繼續(xù)吃力的攪動飯勺。
火苗順著簡易的灶口溜出來,卷起一股黑煙,燒盡的柴灰,如黑色的蝴蝶般從灶口飛出,順著路上的微風(fēng),翩翩起舞。
幾只黑蝴蝶落在秦飛的頭發(fā)上、臉龐上。秦飛也懶得去擦它,忽然間,一只雪白嬌小的手,捏著一塊還帶著淡淡清香的手帕,遞到秦飛面前。
秦飛抬頭一看,那少女指了指另一塊還卷在袖口的手帕,示意這塊并不是自己剛才用過的。秦飛哪里是拘泥小節(jié)的人?便伸手接過手帕,胡亂往臉上一擦,潔白清香的手帕,頓時污濁不堪。
對街的樓上,兩人坐在窗前,一壺清茶,一碟糕點,目光所向,卻是秦飛和少女所在!
“莫名其妙怎會有個巡檢跑了過來?是不是故意過來討好小姐的?”左首邊一人皺著眉頭說道。
右首那人笑道:“你就是這多疑的性子。這位巡檢不過古道熱腸而已,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平民百姓,又幾個認識小姐的?你看那巡檢,生火半晌了,也沒和小姐說過一言半語啊!”
忽然間,他笑容盡斂,凝神看著秦飛的舉動,脫口而出:“老七,這巡檢不簡單,他生火之時,蒲扇已經(jīng)連續(xù)扇了數(shù)千下,可是你仔細看看?每次扇動蒲扇,左右距離都是一模一樣的。保證能夠剛剛好把風(fēng)吹進灶口,卻絕不多浪費一分力氣。此人,就算生火這種小事,都算得這般精細。好生可怕!”
被他喚作老七的那人仔細看了看,沉聲道:“五哥,這個年輕巡檢,腰背雖然朝著大街,但是有意無意的,左肘微屈,保持著隨時朝后攻擊的姿態(tài)。每次添柴,都側(cè)腰躬身,讓整個后背無懈可擊。這個年紀就有這般修為……”
“九品!”
整個東都的年輕巡檢,九品只有一位。兩人駭然對視一眼,沒想到竟然在街上看到這位已經(jīng)被譽為大楚二百年來第一天才的人物。
“他應(yīng)該不是故意接近小姐吧?”老七皺了皺眉頭:“他有什么目的?”
五哥輕聲笑道:“我倒覺得他不是有意的。如果是,就不會連話都不說一句了。再說了,就算他是天才,現(xiàn)在局限于九品修為,如果有什么異舉,你我在這樓上就已能要了他的命!放心好了!”
一鍋粥又已經(jīng)煮好,剛剛趕上前一鍋粥分完,秦飛端起大鍋,換了上去,將空鍋拿回,又添滿水。
少女輕輕一笑,轉(zhuǎn)身從地上拿起一個茶壺,倒了一碗茶遞給秦飛。
那雙柔夷捧著清茶,秦飛雙手接過,低聲道:“多謝姑娘!”
“應(yīng)該是我們多謝你才對呀,繼續(xù)啊!”少女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繼續(xù)握住飯勺,攪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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