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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院里都在傳今兒早上你手撕‘一刀笑’,說得可是有鼻子有眼的。”龔一平坐到對面,吊眼睛斜瞥他說,“我一直以為您老只專注搞醫學研究,沒曾想竟也跟人玩爭名奪利這套俗的來了。”
“神經刀”把煙頭掐了戳進煙灰缸,邊搖頭邊說:“快拉倒吧,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兒?我什么時候手撕‘一刀笑’了?就兩人湊巧遇上閑扯淡了兩句,有些人盡喜歡以訛傳訛,黑化先進工作者,蠱惑你這種無聊無知群眾。”
俗話說得好,一山難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神經刀”和“一刀笑”就如同諸葛亮和周瑜,千萬別信什么“英雄惜英雄”,場面話裝13呢!“五醫”全體職工(含保潔工在內)都有默契,當著“神經刀”不提“一刀笑”,當著“一刀笑”不提“神經刀”,二人平時各自為陣無所交集,哪怕同屬大外科也是“王不見王”的狀態,撞上醫學研討會、職工大會非得碰面不可的場合,領導們自會體貼的安排他們一個坐天南一個坐地北,所以“神經刀”說今早兩人湊巧遇上扯閑篇,純屬放屁!
“無聊無知群眾”龔一平不恥下問道:“請教您老一下,中午吃飯‘一刀笑’在食堂莫名其妙沖我笑,算咋回事兒?”
“神經刀”明顯一愕,頓了兩秒才說:“你趕緊下樓給他掛個精神科專家號送過去,有病治病,沒病提前預防也是好的。”
“去,別岔開話題,告訴你,如果‘一刀笑’沒來這么一手,我才懶得跑來找你打聽,真當我吃飽了撐的嗎?”龔一平沒好氣的嗤鼻,“往我身上潑臟水啊這是,我哪是什么無聊無知,我是無辜,而且無大辜了,不管怎么說,死也要做個明白鬼,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搶大外科主任的位子?”
這下輪到“神經刀”翻白眼,“大外科主任,愛誰誰,不稀罕。”
龔一平學他的語氣,“別嘴硬,其實你心里想什么我門兒清,大外科主任等于內定的下任院長,雖然起碼還得等個一二十年,但有盼頭總強過沒指望吧?”
“神經刀”開抽屜找了塊口香糖丟嘴里嚼,呵呵笑著說:“敢情還得等一二十年呀?我這都奔四十的人了,到六十整壽當院長嗎?然后一手吊瓶一手拄拐,沒兩天就開追悼會,墓志銘刻:‘傻帽,一毛錢院長工資沒領’,這叫有盼頭?”
龔一平聞言也樂了,尤其聯想到他六十歲謝頂的腦門上迎風飄著幾根白毛,拄著拐哆哆嗦嗦的熊樣兒,直接笑出一口大白牙。過了一會兒,她忽的想到什么又說:“你跟‘一刀笑’好像同歲的吧,你六十他不也六十……哦,不一樣不一樣,人家好歹娶了院長夫人表妹當老婆,比你有機會。”
“別拿有色眼鏡看人,‘一刀笑’跟他老婆戀愛結婚的,而且憑他的本事兒根本犯不著靠老婆娘家往上爬,大外科主任他比我更沒興趣。”
“喲,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神經刀”蹙蹙眉,不情不愿半天終于開口含糊道:“他和我那誰的誰是同學,早在美國我們就認識的。”
這囫圇話說得龔一平一開始沒聽明白,好容易捋清了,指著他驚道:“噢……‘那誰的誰’是你暗戀對象的對象!我去,孽緣呀絕對的孽緣,繞了大半個地球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
由此可證,今早上不是“神經刀”手撕“一刀笑”,卻是“一刀笑”替老同學手撕“男小三未遂”的情敵!
龔一平眼睛閃閃發亮,捧臉湊過去問“神經刀”:“你們虛情假意一年,為什么今天繼續不下去了?難道是你的那誰回來了?”
“那誰的誰前天去世,心臟移植僅僅讓他撐過五年,他們,始終沒辦婚禮,她陪他等了十年,我則陪她等了十二年,現在,游戲,結束了。”
“……”
他遇得早但下手晚,那誰的誰遇得晚卻下手早,合該三人“剪不斷理還亂”糾纏十數年,如今“三缺一”怕也難再圓回來,這結果當局者明了,旁觀者更明了,于是有了被傳得沸沸揚揚那一幕,說白了都是口舌之快、意氣之爭,男人家有時候很幼稚。
“龔一平。”
“啊?”
“你三十歲沒嫁,咱倆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