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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繞彎彎了,咱還說正事兒吧,這都瞧你煩得借煙消愁了,要心里真放不下,前面何必對人家那么絕情?”停車場那幕他全程圍觀,可看得真切,遂坦言道:“我覺著‘知名不具’人不壞啊,愣頭愣腦的也稱得上傻得可愛,就是……有點嘴賤。”
龔一屏一聽心中一片雪亮,不由得冷嗤:“你不也賤?偷聽偷看不算,居然還跟他搭話了。”
“神經刀”略尷尬的咳了兩三下,“這不湊巧我認識他呀,上回Ewa媽媽撤呼吸機,他和榮教授在一塊,再者說人都有好奇心的嘛。”而且他的確擋他道了。
龔一屏白眼都沒力翻了,只哼了聲把頭別開望波光粼粼的江面,“神經刀”厚起臉皮拿手扯扯她袖子,“小姑娘家家的,氣性別太大,我猜你如今一直單著,怕是過去在‘知名不具’身上栽過跟斗吧?這下人家浪子回頭了,還挺稀罕你的,不如見好就收了他唄。”
龔一屏揚手甩開他,“呸,憑什么他浪子回頭我就得收了,沒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么?”
“神經刀”差點回她一句:你又憑什么敢說自己個兒是“好馬”了?但鑒于此話出口有歧義之嫌,且會傷及女性尊嚴,于是乎“神經刀”默默將話咽了回去。
龔一屏卻因他的沉默而緩了口氣,片刻才接著說:“你倒沒猜錯,我過去確實栽在那人手上,為了他還曾深深懷疑這世上是否真有所謂愛情存在,后來認識曾與今知道曾爸爸和曾媽媽的故事,終于才重新相信確有一心一意至死不渝的愛情。不過需要申明一點,我之所以一直單著,并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是在等,等一份不必轟轟烈烈但必須從一而終的感情。”
“神經刀”不禁訝然,果真不愧為簡單粗暴的女漢子,內心對待愛情的態度,竟然也這般簡單純粹。敢情誰都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他驀地“呵呵”,中途離開的不原諒,那么中途加入的呢?也十惡不赦,避之唯恐不及嗎?他脫口道:“你們這些女人的愛情觀太主觀太武斷了,‘浪子回頭’難道就不能算一心一意從一而終?!‘第二個出現的男人’難道就沒有至死不渝的誠意?!”
龔一屏一怔,倏然想起了什么,轉頭瞪著他囁嚅道:“你犯不著這么敏感,我的情況和你又不一樣。”
“怎么就不一樣了?”突然犟上來的“神經刀”表情里帶了絲“求而不得”的狠厲,“你們要的等的不都是‘從一而終’?”
龔一屏噎住,隨即悻悻的舉爪子撓撓頭,“不是,我這兒真不一樣,要我身邊有個你這種一條道走到黑,打死不離不棄的死心眼,甭管‘第一個出現’還是‘第二個出現’我早從了。”
“神經刀”雙眼死冷死冷的盯著她,險些把她盯成冰柱子,見她耐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才撤回目光,轉而期期艾艾且凄凄慘慘的投向遠方的江水。
龔一屏不著痕跡的拍拍胸口,真是快嚇死了,“神經刀”修煉至今渾身上下也算百毒不侵,唯獨有這么塊“軟肋”,或者更該說是“逆鱗”,一旦觸及他就要發瘋,嗚呼哀哉。
一時間兩人均一言不發,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便是嘩嘩的水聲,氣氛仿若凝固了似的,良久之后龔一屏淡淡的像勸他又像勸自己道:“不靠譜的無望的事兒,別等了,人生短短幾個秋,何必呢?”
又過了好久好久,車前的地上落滿煙蒂,“神經刀”有氣無力道:“沒轍呀,都等成習慣了,而且跟網上說的那樣,萬一見鬼了呢?”
龔一屏好笑的咧咧嘴,“得,您老就等著活見鬼吧。”
“神經刀”跟著咧嘴笑,笑聲里滿含心酸和不甘,若他拿得出萬分之一的理智,也該如她所說,人生短短幾個秋何必等這些不靠譜的無望的事兒,可他都等了大半輩子了呀!
“神經刀”第N次彈飛煙蒂,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又去掏煙,龔一屏一把摁住他的爪子,“消停點吧,真拿自個兒當煙囪使啊?”這一支接一支的抽光了半包煙,肺都熏黑了,要命不要?
“神經刀”頗委屈的喃喃:“我憋一上午了。”
“那憋一下午也能成。”龔一屏奪走他的煙盒揣自己兜里。
“你這是打擊報復。”他指控。
龔一屏聳肩,“沒人哭著喊著求你來讓我打擊報復,自找的怪誰?”
“神經刀”郁悶不已,然而過了一秒鐘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根煙,龔一屏豎起眉毛,“嘿?沒完沒了了還?!”
“假的,網上淘來的電子煙……”他左躲右閃避開龔一屏“奪煙無影手”,張嘴哇哇叫。
龔一屏定睛一看,果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