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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一屏一聽忍不住咋舌,自己除了普通話,最拿手的只有一門小語種——粵語。因為她曾經看護過一個廣東籍的老政委,沒想到人家區區五歲大的小屁孩兒,居然熟練掌握中德英三門大語種,汗顏啊汗顏。
周醫生則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他對曾與今說:“由此可見Ewa小朋友卻是個極其聰明,同時極其敏銳和敏感的孩子,想當初為了Ewa小朋友病情考慮,我們大家向她隱瞞了她媽媽已經過世的事實,所以我大膽設想了一下,她忽然排斥榮先生,會不會她感覺出了什么?”
曾與今未及開口龔一屏搶白道:“你的意思是葫蘆娃猜到她媽媽死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被人收養?是不是?”
曾與今同感的點頭,周醫生頓了頓,“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龔一屏感嘆:“天呀,這孩子未免太雞賊了吧?!”
曾與今用手肘捅捅她,“說話好聽點,Ewa智商那么高,就算不確定也有所感覺,咱們騙她媽媽去很遠的地方養病了,現在通訊技術發達,不方便見面總可以來個電話什么的,不會一點音訊沒有,依我看十有八九她真相了,只是目前說不出話,沒法跟我們證實,于是不由自主開始排斥收養她的人。”
三個大人越想越覺得對,本來就沒有爸爸,現在又沒了媽媽,自身還得了失語癥,換誰都接受不了,何況Ewa那么小,孤苦伶仃的光想想都覺得可憐,盡管榮棵待她不錯,但畢竟非至親血緣,不愿同他親近,有逆反情緒再正常不過了。
曾與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她說:“要不我們干脆跟她把話挑明了吧,過去瞞著她是怕加重她病情,如今來看似乎沒有繼續瞞下去的必要了。”
若往前追溯,事情的發展仿佛印證了那時候榮棵觀點正確,一開始他希望Ewa參加媽媽的葬禮,如果后來沒有保守的選擇放棄,眼下也不會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周醫生卻沒像她說風就是雨,本著對病人負責任的態度,他說:“不急不急,Ewa小朋友的情況還有待觀察,今天檢查測試做了挺多,你先帶她回去休息,然后和榮先生好好溝通一下,咱們大人先不要亂,該怎么相處還怎么相處,什么也別和她說,萬一這只是Ewa小朋友尋常的情緒波動呢?你辛苦點多注意多留意,最好做個記錄,下次過來復診我們再商量制定合理的治療方案。”
???這就是“按兵不動”了?曾與今不自覺的有點嫌周醫生瞻前顧后不夠果斷,她相信Ewa比別的同齡孩子堅強,或者說早熟。她是由單親母親拉扯大的,不是溫室里的嬌花,脆弱得禁不起絲毫風雨!
估計曾與今太不會掩飾,心里想什么臉上便寫著什么,她的反應讓周醫生當場有點下不來臺,龔一屏腦子轉得快,馬上推她到一邊,虛心受教的對周醫生說:“周醫生說得是,欲速則不達嘛,心理疾病成因復雜,葫蘆娃又那么敏感,一個小眼神就能刺激到她,這事就按周醫生吩咐的辦?!?
周醫生干巴巴笑了下,“那好吧,就這樣吧,Ewa小朋友在房間里玩積木,你們過去接她走吧,我還有其他病人就不跟過去了?!?
“行,您有事兒您去忙?!饼徱黄列θ轄N爛的道別,順便扯扯呆站著的曾與今。
曾與今勉為其難的也露出笑臉,“今天謝謝周醫生了。”
“沒事兒,應該的,不客氣。”周醫生揮揮手,轉身離開。
等他一走遠,曾與今立馬耷拉下臉,“一屏,難道你不覺得周醫生太過小心翼翼循規蹈矩了嗎?試都不愿意試就說什么萬一這只是Ewa尋常的情緒波動,那他怎么不擔心萬一這不是尋常的情緒波動呢?”
龔一屏伸出“一陽指”戳她額頭,“你牛掰什么呀你?人家醫生懂得多,還是你個半拉小護士懂得多?你別總惦記你家那‘驚痛’的榮教授行不?心理治療最忌諱你這種傻大膽,稍微琢磨出點細枝末節真當自己能夠治病救人了,瞎支招也不怕害死孩子?!?
曾與今捂住發紅的額頭,不高興的說:“你怎么老拿榮棵說事兒?到底有完沒完啦?”
龔一屏哼笑,“拜托請你分辨清楚,是我老拿榮教授說事兒,還是你心里一秒不耽誤的老想著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