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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棵捏眉心的力氣都省了,扯下外套便往外走,“我隨便你去‘不隨便’,再見。”
易明格在后頭嚷嚷:“嘿,你個倒霉孩子脾氣漸長啊,知道什么是隨便什么是不隨便嘛張嘴就來,問題沒解決呢,別走呀!”
“……”
說也奇怪,自從那天龔一屏托人去查易明格之后,每日必到的紅玫瑰沒了。為此醫院上下眾說紛紜,有的說“知名不具”膩了更甚者說是弄錯了,幸災樂禍、同情憐憫、奚落嘲諷各種思潮碰撞,卻最終沒敢碰到龔一屏跟前,龔一屏心說:看誰敢!?
收到消息曾與今則不免有些小興奮,因為她估摸著接下來沒幾天就該是“相認”的節奏了,畢竟猛烈的鮮花攻勢只是鋪墊,后續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一屏,你會怎么做?”曾與今蠢蠢欲動的盤算著要不要歇一天假去看看龔一屏,走運的話保不齊正撞上一出好戲。
沒頭沒尾的龔一屏一下沒弄明白,反問了一句:“什么怎么做?”
笑容頓時凝結在曾與今嘴邊,都啥時候了這娃兒咋還這么不著四六,邊在心底嘆氣邊說:“那誰呀,估計這兩天就要跑來跟你見面了吧?你有什么打算?”
龔一屏一聽便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架勢,嗤笑一聲吊高眼角說:“能怎么做,他要真敢來,姑奶奶我就揍得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咱不開玩笑,說句真心話,你會不會接受‘知名不具’的追求?”
龔一屏根本想都沒想,張嘴就來:“絕無可能。”
曾與今聽她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心情油然一陣失落,欲言又止一會兒后長長“噢”了一聲。
龔一屏眉頭微微皺起,“你這聲‘噢’代表什么?相信我還是懷疑我做不做得到言出必行?”
曾與今斟酌著回答道:“憑良心講二者兼而有之……這話按理我不該說,我怕我這么說了,到時候你想要證明給我看自己可以做到,變成為‘言出必行’而言出必行,違背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
龔一屏聞言,不由得瞪天翻白眼,“我內心有什么真實情感?你以為我那么容易喜歡上個面都不敢露的‘知名不具’?”
曾與今不以為然的撇嘴,要真如她所言沒有投入任何情感,以她的性子必然付諸一笑,扭頭便忘得干凈徹底,又豈會一連幾天都打電話和她討論“知名不具”?可曾與今不敢戳穿她的“西洋鏡”,點明她即便還沒有喜歡上亦是心里在乎的。誠如之前她擔心的那樣,為爭一口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這樣一來“知名不具”就真沒戲了。
這廂曾與今一心一意護著龔一屏百年難得一現的“桃花運”,那廂榮棵則幾乎被患得患失的易明格煩死。同個屋檐下,兩個人在一墻之隔的房間里通著電話,而電話兩端恰是一個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不得不說世事無常、緣分微妙。
不管滾滾紅塵中男男女女如何折騰來折騰去,地球照常運轉,日升日落循環往復,轉眼間Ewa出院一個多星期了,根據她的病情,需要定時回醫院進行心理干預,作為看護曾與今勢必得陪著一同前往。
這一點其實早在她答應來榮教授家照顧Ewa時就已經想到過了,雖然“五醫”這個給她造成巨大傷害的地方,她很不想再回去,但是作為一個成熟而優秀的醫護人員,并不能因個人因素而耽誤病人治療,公私分明她還是有覺悟的。
所以復診當天的一大早,曾與今比平時早了一小時起床,甜睡中的Ewa只迷迷糊糊睜了睜眼,她立即輕拍拍她的背哄她繼續睡,自己則麻利的洗漱完然后跑進廚房準備早餐,培根煎蛋、火腿芝士三明治、牛奶玉米片以及一大盤新鮮的蔬果沙拉,看著滿桌既營養又美味的食物,曾與今不禁心情大好。
估計受好心情的影響,曾與今忽然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于是開啟了那臺咖啡機,當然她聰明的關掉了定時功能,不然誰知道某人會不會再度赤條條的逛蕩出來,他不怕丟丑她卻怕長針眼。
收拾好廚房,看時間差不多了,曾與今去叫醒Ewa,伺候小姑娘洗臉刷牙換衣服,小姑娘有點起床氣,扭扭捏捏不大肯配合她,曾與今倒有的是耐心,半哄半逗一番下來Ewa終于乖乖巧巧聽話了,還自己動手穿上襪子,曾與今抱過她,在她粉團般的臉上響亮的“啵”了一口,小姑娘勾住她脖子咯咯笑。
今兒一大一小穿的都是粉色系針織衫和白色百褶裙,這是曾與今網購時,小姑娘從旁圍觀戳著電腦屏幕非要拍下的“親子裝”,真別說穿她倆身上就倆字兒——漂亮。
從前曾與今對粉顏色不至于排斥,但總是敬而遠之,可能在她觀念里那是童話故事當中小公舉首選或者專屬的顏色。有歌這樣唱:童話里都是騙人的;而龔一屏也這樣說:張開翅膀守護你的是衛生巾。試問“三觀”被顛覆的她怎么喜歡得起來?
剛才為了誘哄Ewa小朋友,在她的堅持下她們一起換了新衣,然而一時的“權宜之計”竟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曾與今自是驚喜又滿意,親親熱熱的摟著Ewa打算去大快朵頤一頓,可走到客廳腳步一頓,猶豫片刻轉到某人的臥室門口,她跟小姑娘商量:“你敲門叫大爹起床好不好?”
“大爹”這個稱號的由來源自易明格一句玩笑話。榮教授既然收養了Ewa,那么Ewa應該管他叫爸爸,德語里爸爸是Vati,不懂榮教授當時怎么回事,易明格一遍遍教Ewa開口喊Vati,榮教授越聽眉頭擰得越是死緊,明顯他是拒絕的。易明格卻正是最會變通的人,他立馬又教,結果任他反反復復的念叨,Ewa依舊保持沉默沒反應。
就在大家心灰意涼,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未來,散場各自帶回洗洗睡的時候,易明格反而心思一活躍,沖榮教授笑道:“這個‘Dad’中文發音是‘呆滴’有點罵人意思,不好不好,‘呆’粵語里是‘大’,干脆讓Ewa叫你大爹吧,反正你大出人家好幾輪呢。”
什么歪理邪說擱易明格那廝嘴里都成了“至理名言”,其實就欺負榮教授說普通話舌頭還沒捋順,哪兒顧得上什么粵語?瞬間給他逮著空子一錘定音,曾與今險些當場笑翻在地,后來細細一琢磨,叫“大爹”也挺好,年齡、身份全涵蓋進去,極其符合榮教授一向實事求是的原則。此處必須點贊。
Ewa盯著曾與今的眼睛看了一小會兒,接著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小手不自覺攥緊曾與今衣領,曾與今問:“你不想和大爹一起吃早餐嗎?”
小姑娘這次默默的把腦袋埋進她肩窩,小短腿還蹬了一下下,好吧,這是非常不樂意的表示了,曾與今沒轍,回想一開始Ewa是很黏榮教授的,住院期間但凡榮教授在,他們幾乎形影不離,有時半夜驚醒榮教授便背著她在走廊上徘徊,哄她入睡,曾與今值夜班碰見過好幾次,現在出院住到榮教授家了,情況怎么驟然改變了呢?
曾與今決定待會兒去“五醫”詳細反映給梁醫生聽,可眼下得由她叫門,“唉……”她嘆息一聲,這幾天她跟榮教授也一樣相處得不盡如人意,自打上次Shopping回來,貌似兩人陷入了冷戰,除非必要否則多一個字廢話沒有,究其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