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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師。”龔一屏親自去開門,門一開立馬熱情的喊了一聲。
方律師三十來歲的樣子,瘦高的個兒,長相忠厚老實,進門靦腆的沖龔一屏笑笑,“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龔一屏卻直言不諱:“一般找您老出來,沒得‘還好吧’一說,我這都愁死了。”
方律師斂了笑,“遇到什么麻煩了?”
“進來說話,站在門口干嘛呢?”龔一屏讓開身子。
曾與今早就候在客廳里,見方律師進來連忙客氣的打招呼:“您好,我是一屏的朋友,我叫曾與今。”
龔一屏一把拍上門說:“不止是朋友,更是好姐妹。”
方律師頷首,“小曾,您好。”
龔一屏大大咧咧一手一個把對面而立的兩個人推到沙發上坐好,“方律師轉業前是我爸的參謀,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見外。”
曾與今嗔怪的瞥她一眼,再不見外也來者是客,何況她們有求于人,一杯茶都不倒給人家喝,像話嗎?于是起身去倒茶。
龔一屏則趁機向方律師把事情經過說明了一番,方律師認真聽完后問道:“要索賠嗎?”
“當然,必須的,最好賠他個底兒掉!”龔一屏沒過腦子就答了,特別干脆,接著又補充:“不愧是專業的,一問就問到了關鍵問題,佩服。
方律師不語只擺擺手,然后沉吟片刻,等曾與今端著茶盤出來,他才說:“大家既是自己人,我不妨實話實說,你們這個官司勝算不大。”
龔一屏一驚,迅速跟曾與今交換個眼神,急忙問:“這怎么說?”
“說得簡單點吧,你們要告‘五醫’誹謗,首先得舉證,‘五醫’有沒有在公開的信息平臺上,例如網站啊內刊啊等等地方,以文字或者圖片或者錄音錄像等形式侵害小曾的名譽,哪怕只是含沙射影的詆毀,收集起來就是證據。”
龔一屏和曾與今愣愣的搖頭,龔一屏問:“沒有證據,有證人也行的吧?”院里那么多人嚼舌根,隨手一抓一大把。
方律師為她的天真輕笑了起來,“你還沒聽明白我說的重點,造謠的雖然是‘五醫’的人,主體卻不是醫院本身,人家最多監管不力,疏忽放縱罷了,這官司怎么打?”
曾與今心情頓時沉入谷底,搞了半天“五醫”啥事兒沒有,自己瞎激動了。
大概猜出也看出曾與今平白被毀了名聲,絕對咽不下這口氣,打官司討公道尋常人逼到絕境都這么干,于是方律師建議:“你們先別急,換個思路辦法有很多,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現在小曾在醫院是什么情況?停職還是休假?不管哪一種你咬咬牙繼續熬著,只要醫院因未經查實的謠言開除你,那么你就可以遞起訴書了,他們能造謠我們也能造輿論,鬧上法院‘五醫’面上肯定比你們難過,普羅大眾總是同情弱者的,《勞動法》當然也是保護勞動者的,開始我不是問你們是否要索賠嘛,雖然民事訴訟賠償不高,至少讓他們出點‘血’,到時候什么氣兒都出了。”
方律師說完,曾與今腦子“嗡嗡”直響,心里當真拔涼拔涼的,而平時機靈得什么一樣的龔一屏還過了一遍話才猛的一拍大腿,“我去!”
方律師唬了一跳,瞪著龔一屏問:“發生什么事兒了?”
龔一屏望望曾與今再望望方律師,哭喪著臉說:“今兒下午……我們跑去辭職了。”
這不等于自尋死路嗎?方律師沒忍住“唉”的嘆一聲,到底小姑娘年紀輕,易沖動,事兒還沒想全乎,一不小心大局已定。
好半晌龔一屏回過神,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醫院一直沒動靜,我當時還說他們是盤算怎么把事兒辦得漂亮不落人口實,得,給我說著了,敢情就等我們自投羅網呢!”
方律師道:“其實‘五醫’那么大所醫院,一天不道遇上多少糾紛,不會沒有自己的法律顧問,輕易就能把你們對付了,這次當記個教訓吧。”
龔一屏不忿,“啞巴虧吃這么大,難道就算了?”
方律師不無遺憾的搖搖頭,又看了眼曾與今,小姑娘慘兮兮的整個人都木了,他推推龔一屏手肘示意她別說了,每說一句就往人家心頭插一把刀。
龔一屏咬后牙槽,特么這都叫什么事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