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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與今無言以對,眼眶濕熱。
龔一屏一把抄起飯盒袋子,“南瓜餅填不飽肚子,吃點帶湯水的,姑奶奶我站了一天,必須得好好補補。”
曾與今晃了晃神,不由自主順著她脫口道:“那就‘湯品人生’?”
“嗯,就那兒?!?
于是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后走向馬路對面,拐進一條小巷子,不多時來到掛著“湯品人生”招牌的小鋪面,老板娘操著一口江西口音招呼:“美女進來吃飯,有湯有炒菜?!?
龔一屏率先走進去,挑了張雙人桌坐下,曾與今默默尾隨坐定,接著慣性使然一如既往的給龔一屏和自己倒上兩杯茶。
店里伙計隔著大瓦罐揚聲問她們喝什么湯,曾與今說:“我要茶樹菇老鴨湯?!鞭D而問龔一屏,“你呢?”
龔一屏一拍桌子,“給她換天麻豬腦,以形補形,免得越來越傻,我要黨參枸杞雞湯?!?
曾與今默了一下,“我不吃內臟?!?
“你書白念啦?豬腦是內臟嗎?”龔一屏翻個大白眼,沖著店伙計喊:“再一個炒飯一個炒面?!?
伙計點頭,彎腰往大瓦罐里掏她們要的湯罐,曾與今都來不及阻止,喃喃抱怨:“我可受不了豬腦那股味兒。”
龔一屏強勢道:“那就捏著鼻子喝?!?
曾與今哪里不懂得這妮子是故意整她的,大概想調動調動氣氛,其實不消說自己現在準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兒,所以不跟她計較,手指摩挲粗陶的杯沿,望著龔一屏賠了個笑臉。
龔一屏嘴皮子掀了掀欲言又止,最后嘆了老大老長一口氣,選擇了沉默。
不一會兒兩盅熱湯端上桌,曾與今當然不會喝,而龔一屏更不會真的逼她捏鼻子灌,拿起白瓷湯勺在湯罐里攪動,黨參和枸杞混合的味道飄散出來,苦甜苦甜的刺激著味蕾。
過去龔一屏特不愛這種帶中藥味食物,雖然明白對身體有益卻碰都不碰一下,偏生曾爸爸就好這口,隔三差五煲一鍋所謂的養生湯,里頭五花八門變著方的下中藥材,久經磨練后她也逐漸改了口味,如今有日子喝不上倒生出念想。
龔一屏埋頭呼哧呼哧喝著熱湯,轉眼鼻尖上微微沁出細密的汗,春天眼看快過了,溫度一天一天升高,冬令進補的湯品不再適合這個時節,否則少不了得上火,她的體質怕熱,臉上容易長痘痘,姑娘家沒得不愛美的,長了痘痘她又成天暴躁個不休。
曾與今從包里找出濕紙巾,撕了包裝給她,“擦擦汗,你說站了一天,都上了幾臺手術?”
打昨兒起大大小小的手術就沒見停過,仿佛所有患者都排在這一兩天開刀,龔一屏判斷“上頭”刻意讓她滿活兒,只為阻止她去辦公室鬧騰,待會兒吃了飯回去還有倆割闌尾的等著呢。
龔一屏推開喝完的湯罐子,靠在椅背上擦汗,沒接她茬兒,自顧自的說:“昨天去普外找你,結果前后腳錯開了沒遇上,原想著給你電話又讓急診室抓了壯丁,回頭緊跟著上手術一直沒挪出空,怎樣啊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曾與今身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前頭小姑娘間的“勾心斗角”早翻篇兒了,龔一屏自當緊著要緊的管。別看正主兒當事人是曾與今,實際內里的溝溝壑壑龔一屏更加清楚,院方這會子沒動靜,不過是盤算怎么把事情辦得漂亮不落人口實,直接開了她還是逼她自個兒滾蛋?
干了腌漬事兒又要立牌坊,簡直越想越惡心。
曾與今冷諷:“我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還能有什么打算?難不成沒臉沒皮死乞白賴的求人家繼續留我?”
“王小軍那王八羔子!”龔一屏狠的咬牙切齒,“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你折在他手上。”
王小軍賄賂大外科中層干部的事兒曾與今尚不知曉,只當龔一屏在為“小三”的謠言痛罵王小軍,她困惑的邊搖頭邊說:“王小軍跟我的關系,也不是只有一個人或兩個人知道,想不通大家為什么深信不疑我會插足他和楊順兒呢?”
龔一屏“哈”嗤笑一聲,然后把從“神經刀”那里聽來的真相一五一十說了,曾與今聽完徹底懵了,敢情中間還有這么一段曲折,怪不得流言四起開始到現在完全沒人愿意出來主持公道,不對,是完全沒有人想過“公道”二字,只想手起刀落滅了她這個“禍害”。
殺雞儆猴啊殺雞儆猴,曾與今啊曾與今,真真兒被糟踐到塵埃底底了,你情何以堪?
“我一會兒就去辭職,但,好歹‘五醫’送了份這么大的禮給我,沒道理不回敬回敬?!?
龔一屏一聽兩眼“噌”的騰起興奮的火花,興致昂揚道:“你想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