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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合同,上公證處公證。”
“沒問題。”
“三天后簽約。”
“沒問題。”
李律師連連三個“沒問題”,曾與今點點頭,“那我們也沒問題了。”
龔一屏用力推曾與今一把,“誰說沒問題,你才有問題呢?你憑什么做主啊?你是楊家什么人?你是順兒什么人?”
曾與今被推得踉踉蹌蹌倒退幾步,差點撞到擺放鮮花祭品的桌子,她勉強穩住身子,抬手攔下龔一屏,“一屏你冷靜點。”
龔一屏狠狠瞪她,指了指楊順兒的遺像,“你倆一個樣兒,貪!”
罵完一甩頭,龔一屏越過眾人沖出了靈堂,根本不管身后楊媽媽豁然放聲痛哭,倒是李律師滿臉難掩的欣喜。
曾與今本想追上去,奈何楊媽媽哭得肝腸寸斷,不得不留下來陪伴,李律師佯裝關心的安撫幾句,然后扯回正題,“那事兒就這么定了,對吧?”
曾與今突地覺得惡心,扭開頭不搭理他,李律師也不以為意,反正目的已經順利達成,樂顛顛的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龔一屏臨走前罵的那個“貪”,后面的時間里,楊家人對曾與今的態度明顯沒有之前來得親厚了。曾與今不以為意,只在心底自嘲一笑,很多事情可以做得卻說不得,說破了說穿了,也就不值錢了,誰不要個臉面呢?反正剛才她替楊家人豁出臉全是自愿,現在有臉沒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比起楊家人,她更在意龔一屏,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她才能消氣?如果這節骨眼上巴巴的跑去找她碰一鼻子灰不說,恐怕還會被罵個狗血噴頭。
曾與今瞄了一眼陽光燦爛天空,心想:暫時緩一緩吧。
回家大掃除一番接著洗了澡,見時間尚早左右也沒事兒,曾與今干脆下樓,過兩條街去老爸店里蹭吃喝。
曾父經營著一間名叫“白樺樹”的書吧,臨街一片玻璃墻,午后陽光迤邐,原木的桌椅以及原木的書架透著安靜樸拙的味道,門扉開闔間咖啡香伴著剛出爐的面包香味隱約可聞,十分誘人。
龔一屏曾私下對曾與今評價道,來此消費者一多半是青春蛋疼的文藝青年,剩下一小半是裝逼的二貨。
曾與今明白告訴她,這話斷不可當著曾父的面直說,因為文科出身的曾父一輩子都很文藝并崇尚文藝,雖不理解文藝何以“蛋疼”,卻知道“裝逼”和“二貨”不是溢美之詞,粗俗而有辱斯文,會不高興。
曾父見女兒駕臨,溫潤的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一邊轉身去煮咖啡,一邊習慣性的壓低聲音輕輕問道:“上午過得還好吧?”
曾與今拖開吧臺前的椅子,慢吞吞坐下,“不好不壞,一屏生我的氣,跑了。”
曾母在曾與今初二那年驟然病逝,突來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全憑父女倆相互扶持,才逐漸走出喪妻喪母的陰影,于是彼此間自然而然變得無話不談,沒有隔閡沒有秘密,比起父女更似朋友。
曾父回頭看女兒一眼,“要泡芙嗎?吃點甜食有助改善心情。”
“那我不喝咖啡了,來杯熱可可。”
曾父馬上滅了咖啡壺下的酒精燈,轉而去搗騰可可粉,“心情這么糟糕?”
曾與今往吧臺一趴,不可聞的“嗯”了聲,等熱可可做好推至面前,她提不起勁兒似的撥了撥馬克杯的杯把,向曾父坦言道:“順兒的離去,我覺得自己應該負一部分責任。”
正在拿泡芙的曾父沉默片刻,“……所以,一屏為了這個生你的氣?”
“不是,她氣我出頭替楊爸樣媽收了王小軍的封口費跟安家費。”
曾父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問女兒:“你是出于愧疚才這樣做的嗎?”
曾與今想了想,點頭承認:“多多少少有點吧。”
曾父長嘆口氣,將散發著奶油香氣泡芙遞給女兒,愛莫能助道:“這樣的話,你得自己想辦法化解了,爸爸幫不了你。”
曾與今聽了苦笑,端起熱可可喝了起來,放下杯子時說道:“爸,再給我打包兩份蛋包飯,待會兒我帶給一屏吃。”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