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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爹?蘇兄找我爹做什么?我爹他現在不在府中,蘇兄若是要找他,恐怕要多等些時候了。”
“沒關系。”梅長蘇并不介意多等一會兒,因為他知道,他多等的這一會兒代表著些什么。
梅長蘇等待言闕的這段時間和言豫津與蕭景睿說了不少言闕年輕時的英雄事跡,讓言豫津驚訝了不少,他沒想到他的父親年輕的時候竟然有如此風光的時候。
“爹,您回來了。”話音未落,就聽到言闕進府的聲音。
“不必請安了。”言闕只是淡淡的一句,不要說言豫津,就連蕭景睿和梅長蘇看在眼里都覺得少了些什么。
“爹,我和您提過的蘇哲蘇先生前來拜訪您。”
言闕聽聞梅長蘇前來不禁皺了皺眉,想來他對此人的印象并不好。
“早聞先生威名,不知先生特來拜訪,有何見教?”
“不知府中可有什么雅靜的地方?蘇某接下來要與侯爺說的,恐怕在此處不妥。”
“府中并無雅靜之所,先生有什么話就在這說吧。”
“這里也可以,就是昨夜剛剛下過大雪,冷了些,不知能否向侯爺借一些火藥來取取暖?”
聽到這,言闕頓時就明白了梅長蘇此行的目的,他看著梅長蘇的眼神有驚訝,有震驚,有絕望,有怨恨,有哀傷,唯一沒有的就是恐懼。
這本應該有的恐懼卻在這位老侯爺的眼中絲毫未有體現。
聽著兩人的對話,蕭景睿和言豫津都感覺到了氣憤的凝重。
“爹,蘇兄,你們在說什么?”言豫津忐忑的問出這一句。
“豫津,我和言侯有些事情要談,不知府中有沒有什么僻靜之所?”
“有,西北有一間畫樓。”
“那就請你帶我們前去。”梅長蘇的語氣雖然委婉,卻容不得拒絕。
“哦,好。”言豫津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梅長蘇說的話做了。
“飛流,蘇哥哥和這位老爺爺有事情說,你和蕭哥哥,言哥哥先出去玩一會兒,好嗎?”到了門口,梅長蘇第一件事就是打發走飛流,不過說是打發走飛流,實際上連帶著蕭景睿和言豫津二人都被趕走了。
“不!”飛流不想離開他的蘇哥哥。
“飛流聽話,回去以后我讓吉嬸給你做好吃的。”
“好。”一聽有吃的,飛流也就沒想那么多了,反正也是出去玩嘛,蘇哥哥就在這里也飛不了,自己也沒損失什么。
三人走了以后,梅長蘇與言闕對視一眼,先后走進了畫樓。
“侯爺甘冒滅族風險謀刺陛下到底是想干什么?”梅長蘇沒有多余的話,上來就說明了他的來意。
言闕自他提起火藥的時候就明白了他已知曉一切,所以也沒有再隱瞞什么,“我想讓他死!”這一句話足以見他對梁帝的憤怒,“什么弒君之罪,大逆不道,我不在乎!只要能讓他死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干,什么罪我都能擔!”言闕此言雖然大逆,但字字都發自內心。
“是為了宸妃娘娘嗎?”梅長蘇道出了這個人,他父親的親妹妹,他的親姑母。
“你竟然知道宸妃?”言闕沒有想到梅長蘇連宸妃的事情都知道。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梅長蘇回憶起這件事,心中的遺憾與憤怒只有他自己知道,“赤焰一案,祁王殿下含冤而死,宸妃娘娘自盡而亡,雖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但畢竟只過去了十二年,我能記得有什么奇怪的呢?”
“十二年……”言闕的笑容極其悲愴,本來平靜的目光竟泛起了淚珠,“已經夠長了,現在除了我,還有誰記得她……”
梅長蘇沉默片刻,淡淡道,“侯爺既然對宸妃娘娘如此情深意切,當初為什么要讓她入宮?”或許宸妃沒有入宮,這一切一起的都不會發生,沒有祁王,沒有蕭景琰,甚至連他林殊都沒有。
“為什么?”提及此處言闕就是滿腔的憤怒,“就因為那個人是皇帝!我們從小一起讀書,一起習文練武,一起共平大梁危局時,大家可能還算得上朋友,稱得上兄弟,可一旦他成為了皇帝,世上就只剩下君臣二字了。”言闕冷笑,心中的寒意也是油然而生,“什么同患難共富貴?患難是真,富貴是假。他明知我與樂瑤早已心心相許,私定終身,可他在登基第二年就奪走了樂瑤,毫不遲疑。林大哥勸我忍,我也知道,除了忍我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情,當景禹出世,樂瑤被封為宸妃時,我甚至覺得我可以放手了,只要他們過得好就好……可是結果呢?景禹死了,樂瑤死了,林大哥也死了,就連小殊和小淺他都不放過!當年太皇太后那么懇請他放過小殊,可他呢,他是怎么做的?不是一樣狠心地把林家連根拔起了?我想如果不是我遠離紅塵,他似乎也不在乎再多添我一條命。你說,這樣薄情的皇帝,他不該死嗎?”
“他該死。”梅長蘇聽完他這一番激烈的言辭不僅沒有反對,還很贊同,“可你殺了他之后呢?皇帝死了以后,朝中一片大亂,太子譽王兩相內斗,最后遭殃的會是誰?還不是天下的百姓?到那時,祁王殿下依舊是逆子,林家終究是叛臣,宸妃依然孤魂在外,無牌無位無陵,你最終得到了什么?就算這些你都不在乎,那豫津呢?你就不曾為豫津考慮過嗎?既然我在事先能查到你,那么懸鏡司在時候就能查到你,此等滅九族的大罪,你又怎么忍得下這份心腸?你口口聲說皇帝薄情,那你呢,豫津雖不是你最愛的女人所生,但與你是骨肉相連,骨血至親,你就真的不曾考慮過他嗎?”
“我知道對不起豫津……但今生他當了我的兒子也實屬他的不幸……”提起這個兒子,言闕也是滿心的愧疚,從小他就沒有給過他屬于他的那一份父愛。
“侯爺,為了豫津,早日回頭吧”
“回頭?事到如今我還有回頭的余地嗎?”
“侯爺只需派人把火藥從祭臺運出,剩下的我會派人接手。”
言闕抬起頭看著梅長蘇,他覺得即使他經歷過了這么多,自認為閱歷豐富,可他仍舊從這個人的眼中看不出一絲的波瀾,“你以為你這么做我就會為譽王效力嗎?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
“侯爺誤會了,這件事譽王并不知情,蘇某也不會用這件事來要挾侯爺。”梅長蘇知道言闕會錯了意,“侯爺,您盡管繼續求仙問道,朝廷的事,您靜觀其變就好了,有些人,有些事它在人的心中無論過了多少年都不會輕易改變。”
“你這話什么意思?”言闕瞇著雙眼看著梅長蘇,從他的話中仿佛察覺到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
“沒什么,侯爺只要記得,事情并不都是看上去那么簡單的,有些亡人或許是未亡人,有些未亡人或許他們早已成了亡人。”
言闕本就不明白他意指何處,被他如此一說就更糊涂了。
“侯爺不必細想,蘇某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先告辭了。”梅長蘇沒有逗留,他深知言闕的精明,只怕再多耽誤一刻下去,就會被他發現異常。
望著他的離去,言闕的心中也不知是作何感想,他突然發現這種感覺很熟悉,他覺得梅長蘇身上的某些東西竟和舊人如此相似。
第二日言豫津竟送上拜帖求見梅長蘇,引得梅長蘇一陣好笑,他言大公子什么時候這般正經過,哪一次不是蹦蹦跳跳的就進來了?
梅長蘇沒想到言闕把一切都告訴了言豫津,言豫津也是為了此事特來拜謝梅長蘇的。雖然梅長蘇覺得大可不必,但言豫津的一番言辭卻讓梅長蘇對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他在這個時候甚至覺得言豫津才是那個最聰明,最明大理,最看得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