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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藝君駕著紅色別克轎車正往機場方向行駛,半路上她接到了王凱軍的來電,說遇到突發情況,暫時不能回Z城,要林藝君別去機場接他了,然后就急急忙忙掛了電話。
林藝君很驚訝,她還從未聽到過王凱軍用如此慌張的語氣跟她說過話,而且沒等她說上一句就將電話掛斷了。想了十幾秒鐘,林藝君反撥了過去,電話占線,繼續撥,繼續占線......一直打了近十分鐘,才打通了。
“喂!藝君......”
“軍哥,到底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林藝君擔心地問。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說:“我剛到機場,醫院就來電話說,姚敏跳樓了......從住院部九樓跳下來......現在已經身亡......”
“啊!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她不是才截肢了么,怎么會......軍哥,那你現在怎么辦?”林藝君吃驚地一腳剎車停在路邊。
“唉!你不知道她的性子......不說了,你別到機場來了,我要馬上回去給她料理后事......”王凱軍悲哀地說。
“這樣啊,那你節哀!我現在去看看有幾點到成都的機票,然后過來幫幫忙。”
“謝謝!你公司那么忙,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
“不忙!我聯系云云,我們一起過來。”
“唔!如果沒空,就算了......”
掛了王凱軍的電話,林藝君查詢了機票,然后撥通余晴云的手機,在鄧紫棋的《后會無期》歌曲快要結束時,話筒那邊傳來余晴云懶懶的聲音:“喂!藝君,干嘛呀?人家還沒睡好呢!”
“云云,快起來,我們去成都一趟。”
“干嘛?”
“姚敏死了......”
“什么?怎么死了?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嘛!”
“跳樓自殺......我剛聽軍哥在電話里說的,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你快起來,我開車來接你,我們倆坐下午兩點的飛機去啊!”
“唔!藝君,我不想去......你不知道,王凱軍一直都沒給我電話,我覺得,我和他,真的可能發展不下去了......思想觀念不同,生活方式不同,很難融洽的!”
“云云,軍哥可能是沒有時間給你打電話呢!”林藝君頓了頓,接著說:“云云,那些以后再說行嗎?作為朋友,現在他遇到事,我們應該去看看,你覺得呢?”
“話是不錯,可我這人就這德行,不喜歡做的,裝不出來......我還是不去了,我怕自己會克制不住自己,到那里反而添亂......藝君,你如果要去,就自己去吧!”
“那......好吧!”
結束了與余晴云的通話,林藝君愣了,云云這是怎么啦?平時那么熱情豪爽的一個人,雖然脾氣有些怪異,但對朋友一直都挺義氣的,今天怎么這樣?而且她不是蠻喜歡王凱軍的嗎?剛認識軍哥的時候,整天往他那兒跑,主動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真愛上,會這么上心嗎?可如果真愛了,又會因一點小挫折小插曲而隨便分手、不管不顧么?
果真如此,那這愛情也太沒有價值了吧!
林藝君輕嘆著搖了搖頭,不去想了。她給蘇玲打電話安排好工作之后,徑自開著車去了機場。把車寄停在停車場之后,林藝君飛到了成都。
在醫院太平間內,姚敏已經被工作人員覆蓋上了白布。
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門口悲傷地哭著,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牽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小女孩也淚流滿面地蹲在墻角......這是姚敏的父母、弟弟還有女兒。
林藝君走過去的時候,正看到王凱軍和幾個警察,還有幾個醫生在太平間旁邊的值班室里商量著什么......
林藝君見到這凄慘的情景,內心不由得酸楚萬分,多年前的畫面仿佛又回到了眼前......多么令人痛心的人間悲劇啊,生死永別!再不相見!
更何況眼前的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試問,人世間還有比這更悲催的嗎?
老無所養,小無所依,愛無處訴,念不及人......
林藝君蹲下來輕輕握住小女孩的手,眼淚如雨點飛奔,瞬間濕透了她那有些蒼白的小臉。
“藝君,你來了!”王凱軍不知何時已從值班室內走出來。
“軍哥......”林藝君站起來哽咽地喊道。
“我自己可以的,還麻煩你特地趕來一趟......你知道,我不想你看到這些......”王凱軍柔聲說。
林藝君拂掉臉上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些笑容,佯裝輕松地說:“沒事,你一個人也沒個照應,我來雖然幫不了什么,陪伴一下總是好的。哦!對了,云云因為有其他事,所以......”
“沒關系,你來就最好!”
王凱軍轉身將醫院的處理意見給姚敏的父母和兄弟簡要地說了一下。大體內容是醫院愿意承擔全部的安葬費用,包括姚敏生前住院所欠下的醫藥費、治療費等等也全免了,還人道主義地給予家屬五萬元慰問金......
姚敏的父母本分老實,弟弟又少不經事,自然是拿不了什么主意,更何況姚敏是自殺,想來跟醫院也沒有多大關系,于是同意事情就按這樣處理了。
短短五個小時不到,醫院便將火化、安葬全部都辦妥了。
看著埋在公墓里的新墳,臨時洗出來的姚敏舊照笑容燦爛,姚敏的父母撫摸著照片傷心地哭得死去活來......王凱軍蹲在墓碑前燒著香紙,也悲痛地流下淚來,畢竟曾經是那么多年的戀人和夫妻哦!如今一別,真的永不再見了......
林藝君觸景生情地感嘆著,悲傷著,死者已矣,生者卻承受怎樣的煎熬啊!她第一次主動拉起了王凱軍的手,向他投過去關心、理解和同情的目光......王凱軍瞬間撲進她的懷里哭泣起來,雙手牢牢抱住她的腰,情緒激動又脆弱,說不清是傷心還是什么。
如今真的是“我失驕陽君失柳”了,他還有機會和她寫就一些余下的故事嗎?而那個早就住進他內心深處的她----還會給他空間嗎?
人世間就是這么無奈又奇怪,年輕的男女們不是她追他,就是他追她,永遠都是在追逐中或情深,或情淡,或有了美滿的結果,或莫名的煙消云散......
一行人回到下榻的賓館,姚敏的父母把王凱軍和林藝君叫到他們的房間,然后拿出一張沾了血的字條交給王凱軍。姚敏的母親說:“凱軍,這是她跳樓時手里一直拿著的紙條,是給你和這位姑娘的......這位姑娘姓林吧?”
林藝君詫異地點點頭答:“阿姨,我是林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