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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辰時剛過不久,靳康就帶著隨從,鮮衣怒馬的過府來拜侯了。我也只是略為應酬,言說:我已經(jīng)同屬下商議好了,原則上同意石勒的建議,準備同石勒聯(lián)手謀取青州。就交待把靳康迎進來的明預,引領(lǐng)著靳康前去王猛的書房,三人再一起議定具體的實施細節(jié)和從屬關(guān)系。我也就該忙啥就啥去了,躲開了同靳康的接觸。這個時代也沒有協(xié)議一說,口頭約定也就可以了。至于用酒宴來麻痹一下靳康,也全部交給了王猛和明預。按王猛的說法:我要盡量的維持身份,保持住一種‘少主’的神秘感,才會讓石勒等更加的相信我是一個后起的豪強。
前面所提到的蠻夷肆虐中原中有未說清楚的地方,補充解釋一下:順江而下的大江右側(cè)本就是在大江的東南方向,因而也就有了江東和江南兩個不同的稱謂,其實地理位置大致一樣;也就是現(xiàn)在瑯琊王司馬睿所占據(jù)的地域。至于三國時東吳所吹噓的:江東六郡八十一州。則純屬是夸大其詞,就是把縣城說成了州也不一定能湊夠八十一個。
江南除了前面提到的南疆的寧、交、廣三州地處江南外,徐州的五分之一在江南,荊州的五▽,分之二在江南,揚州的五分之四在江南。因而,荊、徐、揚三州江北的轄地同樣的也受到了蠻夷的騷擾和肆虐。現(xiàn)在,徐州就不用說啦,已經(jīng)讓王彌給攪個稀爛了。荊州的南陽、襄樊等地同樣讓石勒給劫掠了數(shù)遍,馬上石勒就要對荊州發(fā)起新一輪的攻擊了,那時,石勒最遠已經(jīng)攻陷了江夏,也就僅差一步就過江了。而揚州的淮南壽春、合肥等地本就是石勒進攻的重點對象,王敦在此將同石勒發(fā)生數(shù)場大戰(zhàn)。所以,揚州也同樣沒能幸免蠻夷的攻掠。
王猛、明預同靳康商議了近一天的時間,才把所有的合作方式和行動細節(jié)商議完。王猛和明預、特別是靳康在面現(xiàn)疲憊和興奮中,心滿意足的開席了早已準備好的酒宴。我也僅是略為應酬了一下,對靳康保證:王猛和明預同他所達成的所有協(xié)議,我都會一絲不茍的執(zhí)行。就借故逃席了。有王猛和明預去同靳康周旋,我也就沒必要再去畫蛇添足了。
在送走了酩酊大醉的靳康之后,二人來到我的的書房向我匯報具體的談判結(jié)果時,年近四旬的明預在微帶醉意中,有些倚老賣老的連連贊許:景略這個年輕人真是不得了!思維敏捷、多謀善斷、預以前小看人了!我心說:你以為名揚千年之后的‘妖狐’,是浪得虛名??!
其實,具體的合作方式和行動細節(jié)很好談,主要是在近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里,王猛不知不覺間,從靳康嘴里探尋到了石勒現(xiàn)在的真實內(nèi)部狀況和石勒除掉王彌、占據(jù)青州的決心。
石勒在輕騎襲破蒙城、斬殺了茍晞和茍純后,一直就駐軍在蒙城附近。而王彌搶先襲取青州的治所所在臨淄后,之所以沒有進一步的向東經(jīng)略青州全境,則是由于其流賊本性和貪心過重所至。王彌占領(lǐng)臨淄后,想到后漢大軍正在圍攻洛陽,而晉庭的京都洛陽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想起京都洛陽的無盡財寶和花樣的宮廷美女,王彌垂涎三尺之余,又因攻取臨淄劫的所獲有限,利欲熏心之際就率領(lǐng)著精銳兼程趕往洛陽,想要也在攻破洛陽時分得一杯羹。
當王彌剛剛趕到兗州東平國時,就接到了劉曜已經(jīng)攻破洛陽和石勒盡殲茍晞兄弟的消息。王彌懊惱之余,又想到了石勒不僅殲滅茍晞兄弟斬獲頗豐,而且石勒在縱橫荊豫兩州的富庶之地時,也劫掠了個溝滿壕平。貪心陡起的王彌,就想趁石勒不備之際襲擊石勒,搶奪石勒劫掠來的巨額財寶。因而,王彌就派心腹劉暾,前往臨淄調(diào)集曹嶷和張嵩統(tǒng)領(lǐng)的兵卒,以便同曹嶷和張嵩會合后,對石勒發(fā)起突然襲擊。
令王彌沒想到的是,劉暾在接令離開王彌的大營后,感覺王彌過于的貪婪和短視,就改道前往覲見了石勒,把王彌的計劃一股腦的告訴了石勒,想以此來作為另投石勒的進僧階。勃然大怒的石勒在同左、右長史刁膺和王賓商議后,遂決定搶先下手除掉王彌。
鑒于臨淄尚屯有曹嶷和張嵩統(tǒng)領(lǐng)的王彌麾下的軍兵,本著除惡務(wù)盡的想法,左長史刁膺出主意說:近來聽聞青州東萊出現(xiàn)一股以‘少主’為名號的新起勢力,并以一種優(yōu)于井鹽的海鹽聚斂了大量的財富。如能收歸麾下,不僅可以憑空增強實力,還可以同‘少主’雙向并舉,把王彌連根拔除,免留后患。
此計成則石勒會平添了實力和財富,不成則石勒也毫無一絲的損失。因而,石勒也就欣然的接受了,并派心腹中軍將軍靳康前來東萊洽談。正在為其兄委托其就近前來東萊洽談買賣、不知向石勒如何告假而煩惱的靳康接到指令后,當然是欣喜可以一舉兩得的同時、欣然前往了。
提起王彌和石勒這些以造反起家的賊頭兒,其麾下不是目不識丁的貧民,就是原本就茹毛飲血的蠻荒夷族;開始之時又是被官府攆著打。在沒有長遠規(guī)劃的同時,自然也就形成了走過一地、就劫掠燒殺一地的慣性。就像黑瞎子掰苞米一樣的邊掰邊扔,使所過之地宛若蝗蟲掠過似的寸草不留。因而,雖遍歷中原,除了把所過之地糟蹋得滿目瘡痍、留下幸存者的切齒仇恨之外,沒有留下任何的根基。由于王彌死得較早而沒留下太多的記載,石勒確實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稱帝之后還讓近臣時常的給他念書聽。
石勒雖憑借其超凡的軍事天賦,幾乎達到了縱橫中原,無往而不勝的境地;但也同樣不能免俗。雖幾乎打遍了中原的數(shù)州,也同樣是在燒殺劫掠個飽之后,沒留下一塊方寸之地的根基。近來由于睿智的張賓漸漸的進入了石勒的中樞,在張賓不厭其煩的勸說下,石勒也感到自己這樣下去不行了,早晚會像過眼煙云一樣的煙消云散?,F(xiàn)在,既然有機會除掉對自己已經(jīng)生出殺心的王彌,又可以竊據(jù)一塊根本之地,還能招攬到一位善于治理地方、長于斂財?shù)膶傧拢ㄊ兆约旱陌V想),石勒幾乎可以說是急不可待了。
為了能使謀劃成功,保證秘密不被外泄,也有一定的石勒對叛逆之人的鄙視心理。冷酷、狠辣的石勒在了解清楚了王彌的所有詭計之后,竟然下令斬殺了劉暾,使一心想攀上高枝的劉暾稀里糊涂的就命喪九泉了。不過,同樣是賊性不改的石勒,在窺視青州,密謀誅殺王彌的同時,還是把首選的目標鎖定在了富庶的荊襄、兩淮和江南。接下來不久,石勒也就即將對荊、豫、楊進行新一輪的肆虐和劫掠。
在王猛和明預同靳康商議時,王猛和明預故作貪心的極盡討價還價之能事,才答應了石勒提出的:歸附到石勒麾下的同時,石勒稟明后漢主劉聰封我為鎮(zhèn)東將軍、青州刺史的條件。至于我的真實姓名,王猛和明預也給我新弄了一個。不過,也就用這一次,提不提也沒任何意義。原來就已經(jīng)有了很多名字的我,也懶得去問這個新名了。
雙方還議定:為了便于傳遞消息,保證計劃能夠完美的實施。雙方各派出數(shù)名心腹,在徐州的瑯琊國以店鋪為幌子,暫設(shè)一個相互之間通報消息的中轉(zhuǎn)站,以便于能夠及時的把謀劃的進程及時的傳遞到主事之人的手中。我心里也產(chǎn)生了同明預一樣的想法:妖狐就是妖狐!在現(xiàn)在這個年代就知道設(shè)立情報網(w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