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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賈秀珠都殷殷勤勤的往杜婉清的院子里走動著。又是送藥又是燉湯的，動靜弄得很大，生怕沒人看見似的。后院里的一干下人將這些看在眼里，只當她這個大夫人對杜婉清是多么的關心疼愛，暗地里都對她稱道不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杜婉清當然知道賈秀珠如此頻繁地探病，心里是打了什么樣的算盤。這幾日她特意沒用茯苓從百草堂帶回來的傷藥，以期讓傷口好得慢些，不引起賈秀珠的懷疑。除此之外，她還特意叮囑了茯苓，要將送藥的時機故意定在賈秀珠來探望她的時候，讓賈秀珠看見她是如何的聽話，如何的日日不落地飲下這苦口的毒藥，目的便是讓賈秀珠對她放松些警惕。

賈秀珠笑瞇瞇地看著杜婉清將半夏送來的湯藥猶猶豫豫地喝了個干凈，總算覺得有些放心了。這一連好幾天，她都來杜婉清這兒探望著，雖然要哄很久，可每次杜婉清這個蠢貨最后都將丫鬟們送來的藥喝了個干凈。

“來來來，清兒快快張嘴，阿娘喂你吃一口蜜餞，好讓清兒甜甜嘴巴?！辟Z秀珠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裝了蜜餞的盒子，揭了蓋兒，稍稍挑了挑，從中取了一顆醬烏梅喂到杜婉清嘴里。

“多謝大夫人。”杜婉清張嘴接過烏梅之后，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杜婉清面上的表情很是淡定，可這份淡定卻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她的樣子看上去全然不像真心道謝的樣子，反倒像是有話要說的模樣。

“清、清兒，你喚我什么？”聽見了杜婉清的話后，賈秀珠臉全然顧不上瞧一眼杜婉清的表情，反倒是迅速地問了這么一句。

賈秀珠只覺得心跳加速，面上飛起一片驚愕之色，她完全不敢相信，從杜婉清的嘴里竟然會蹦出這么一句話來。

茯苓和半夏送完湯藥和蜜餞之后，就被杜婉清支出了房間，點名了讓這二人在門外候著，是以這內室之中就只剩下她和杜婉清兩個。也不知道杜婉清這個丫頭今日究竟是吃錯藥了還是怎么，竟會如此疏離地叫她一聲“大夫人”，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親昵地喚她一聲“阿娘”。

“清兒呀，你方才管阿娘叫什么？”因為太過震驚，賈秀珠一時有些懷疑是不是她自己聽岔了，見杜婉清沒有回答她，趕忙又重復著問了一句。

“阿娘你別著急，方才清兒是喚了您一聲‘大夫人’的。”杜婉清的臉上涌起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看在賈秀珠眼里，讓她心里的疑惑更增了幾分——這個臭丫頭在搞什么鬼？

賈秀珠心下想著，面上卻沒有顯現出來半分不快的意思。

“好端端的，清兒你怎么突然這樣疏離的喚阿娘作大夫人了？莫不是清兒你的心里還在怪罪你姐姐？就因為她帶你出去騎馬卻沒有將你保護好，讓你受傷了？”里快速地計較了一番，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理由。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杜婉清聞言連連擺手，慌張的想要解釋，不想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反而是觸到腿上了傷，一時間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誒呀！阿娘，好疼啊！”杜婉清委屈地嘟起嘴巴，作勢撲進賈秀珠懷里尋求安慰，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起身坐好。

“清兒不怕，有阿娘在這兒陪著你，一會兒就不疼了，??！”盡管心中著急不已，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可見得杜婉清弄疼了傷口，賈秀珠少不了要拿出一副慈愛的樣子，安慰她幾句。

“阿娘……”杜婉清的眼角噙著淚，囁嚅道。

“唉，你這孩子，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小心著兒點，碰疼自己，阿娘也跟著你心疼呢！”賈秀珠將愛憐的目光投到杜婉清身上，嗔怪了一聲，從袖中掏出羅帕輕輕將杜婉清眼角的的淚水拭去，“清兒啊，你剛剛為什么要喚阿娘一聲‘大夫人’？這閨房里就我們母女兩個，并沒有外人呀！”

賈秀珠收起手帕，慈愛的目光落在杜婉清臉上，帶了幾分不解的意思。

“阿娘，清兒之所以叫您一聲大夫人是有原因的。您先別著急，聽清兒慢慢兒說?！?

“好好好，阿娘聽著，清兒你就說吧！”賈秀珠略微頓了頓，“你也別您啊您的，聽著有些太見外了?！?

“嗯！”

杜婉清用力地點了點頭，將賈秀珠焦急的模樣看在眼里，心下卻是不慌，只在面上做了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

她的目光躲躲閃閃，瞧在賈秀珠的眼里，還當她是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賈秀珠有心想要催促幾句卻又不能，面色來來回回地變換了好幾次，很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