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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傾城死死咬住下唇,腦中卻是好一番計較。
憑她對錢氏的了解,這個老太太表面上是一副和藹慈祥、不問世事的樣子,實際上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在杜婉清的母親柳盈風過世之后,錢氏就將后院的一切事務交由了她的母親賈秀珠代管。平日里,幾個姨娘間爭風吃醋斗來斗去,錢氏全都看在心里卻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叫母親去處理,很是精明。此番若是讓錢氏聽去了這所謂的“湖神托夢”的故事,以她的精明必定會瞧出些端倪來,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縱然心有不甘,但在心中稍作計較之后杜傾城便快速地做了決斷——無論如何,杜婉清那個所謂的“湖神托夢”的故事絕對不能讓錢氏聽去!
“祖母,你真的誤會姐姐了!姐姐方才不是在說您的壞話!我們是在說……”杜婉清一副著急得要哭的模樣,努力地解釋著。
“妹妹,祖母教訓得極是,你不必護著姐姐。”杜傾城出言打斷杜婉清的話,沖著她輕輕地擺了擺手。
“姐姐?”
瞧見杜婉清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自己,杜傾城趕忙沖她眨了眨眼,豎起手指在唇上做了個不吱聲的手勢,但見杜婉清似懂非懂地沖著自己點了點頭,這才忐忑不安地又道:“這幾日姐姐就呆在房里好好研讀《禮訓》和《孝經》,過幾日等你的傷好些了再來看你。”
杜傾城的言語之間擅自將錢氏定下的禁足時日往寬松里改了改,見得錢氏并未出言反對,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嗯,姐姐你可一定要來!如今我受傷了躺在床上哪兒都不能去,實在是無聊得慌。姐姐你可一定要多來看婉清,給婉清講講故事、解解悶!”
杜傾城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將目光從杜婉清身上移了開去,恭敬地落在錢氏身上:“祖母,傾城知道錯了!傾城一定謹記您的教誨,今后定當謹言慎行。眼下夜色也深了,祖母您就是再心疼妹妹也要當心著自己的身子才是。不如……不如就讓傾城送您回院子早些歇息吧?”
杜傾城心中隱隱感覺不妙,她總覺得這個所謂的“湖神托夢”的事情是杜婉清杜撰出來的,更像是一個一早就設下的圈套,就等著自己來鉆。只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杜婉清不過是個愚蠢好騙的小丫頭,怎么會有這樣的心機來算計她?
且不說杜婉清一向被她和母親哄得服服帖帖,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單單回想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可以斷定那是根本不可能故意設計得了的——自己那番“山精妖怪”的說辭本就是順著杜婉清的話頭接下去的,杜婉清便是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算出自己會說什么話?何況還要將自己這番話話說出口的時機與錢氏折返的時機算計得分毫不差地契合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若是杜婉清真有這等的城府和心機,那自己和母親用驚馬草算計她墜馬的事情絕不會進行的這么順利。
要么,這一切就是一個驚人的巧合;要么,就是杜婉清的背后有人深藏不露,暗暗給她支了招!
只是,杜婉清背后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傾城,你今天也累了,且先下去歇息吧。”
“那祖母您……”
“我再和清丫頭說會子話再走,有桂香陪著我,行路什么的都不打緊,你不必擔心。”
聽得錢氏下了逐客令,杜傾城也不便再久留:“妹妹,那姐姐就先回去了。你且好好養著身子,早日好起來才是。”
盡管她極為擔心杜婉清會將“湖神托夢”的故事告訴錢氏,可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樣,眼下唯有趕緊去母親那邊和她一起商量對策才是最佳的選擇。
思及此處,杜傾城也不再多說什么,退后幾步沖錢氏福了福身子,端起桌上的荷花盅快步離去。
目送著杜傾城出了房間,錢氏這才將心思收了回來,有些焦急地四下打量著整個房間:“桂香,你且仔細找找,看看東西落在哪兒了。”
“誒,老太太莫要心急,東西一定丟不了的。”方嬤嬤勸慰著錢氏,目光也在房內四下游移,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
“祖母你可是回來找這個寶貝的?”杜婉清當然知道祖母在找什么,她沖著錢氏甜甜一笑,故作神秘地伸出左手“呼”地一下遞到錢氏面前。
杜婉清緩緩攤開手指,掌心躺著一枚素玉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