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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清的眼里射出兩道視線凌厲地割在杜傾城的臉上，直盯得杜傾城渾身不自在，時間久了竟然還有些莫名的害怕，連身子似乎都有些僵硬——杜婉清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看向自己的眼光也從未像此刻這樣疏離而陌生，甚至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恨意。

眼前這個面色冷峻，目光如刀的杜婉清，還是自己印象里的那個頭腦簡單到被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哄得服服帖貼的蠢貨么？

杜傾城原本平復下來的心又開始不安地跳動起來，她總覺得杜婉清醒來之后就變得有些古怪，可真要細究怪在哪里，一時半會兒又說不清楚。

“妹妹，你怎么這樣盯著姐……”

“姐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杜傾城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杜婉清打斷，“昨天我落水之后見到湖神了，是她、她告訴我你要害我的！”

“湖神？”聽得杜婉清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杜傾城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杜傾城半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杜婉清，只見她臉上前一刻的陰霾之色完全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故意賣關子一樣的神秘之色，半抿著嘴角將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臉上，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假得有些刻意，似乎很急切地在期待著自己出言相詢。

這個蠢貨到底想做什么？

杜傾城雖是沒有猜透杜婉清要做什么，但在心中稍一合計卻是打定了主意——杜婉清，我倒要看看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妹妹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將姐姐以前給你說的金銀斧頭的故事記在夢中了？東郊的湖里怎么會有湖神呢！”

“真有，真有！”杜婉清聽得杜傾城反駁，一時間有些著急，一連喊了兩聲，“噌”地一下坐直了起來，“我昏過去之后感覺身子輕飄飄的，一直飛呀飛呀，飄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地方。我還沒來得及害怕呢，眼前“呼啦一下”就閃過了一道金光！然后……然后我就看見一個仙女站在我面前告訴我說她是湖神！那個仙女特別厲害，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之后，我在那個圈里看到了岸邊的騅風，看見了姐姐你，還、還有我！”杜婉清一邊打著手勢有模有樣地用右手凌空畫了一個圈，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外室的動靜。

“有你還有我？”杜傾城不動聲色地裝出一臉驚奇的樣子，催促著杜婉清繼續說下去，“然后呢，你看到我們做了什么？”

“我……”杜婉清的聲音有些遲疑，但僅僅是一瞬，很快又恢復了神秘的樣子，“我看到自己被救了上來了，昏倒在湖邊。我還看見姐姐你……你拿著石片兒在我臉上劃了這道口子，還、還用大石頭砸我的腿！姐姐，你當時的表情好嚇人，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杜婉清用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包扎好的傷口，又指了指蓋在被子里的傷腿，最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似真的覺得心有余悸一般。

“荒謬！什么石片石頭的？姐姐怎么會害你呢！”杜傾城面色一驚，眉眼間挑起一抹慌亂的怒色，“你一定是暈糊涂了，盡是胡思亂想！”

杜婉清小心地藏起眼底的精光，將杜傾城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仍是裝出一副無邪的樣子繼續說道：“我當時也嚇了一跳，根本不敢相信。可是湖神說我落在水里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她還說你用石頭砸我是想讓我看上去死得像是意外！湖神讓我記住前世害我的人是誰，叫我等投胎之后，下輩子好找你報仇！我當時就被嚇得哇哇大哭，再然后就……就在這兒了。”

“說完了？”

姐姐，其實……其實婉清覺得姐姐你對婉清這么的好，一定不會那樣對我的！可是我的臉和腿真的受傷了，傷的位置又和我在湖神的圈圈里看見的一模一樣，所以我才……”杜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不敢看杜傾城。

“就憑你昏過去時做的一個夢，你就懷疑是姐姐害了你么？好妹妹，姐姐素日里疼你愛你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害你呢？”杜傾城的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看上去很是委屈，“你的傷勢李大夫早看過了，他說你面上的傷口是被水底的亂石刮傷所致，至于腿傷，也是因為墜馬時不小心磕在了碎石上才會傷得這般嚴重。就算別的你不信，李大夫他在府上呆了這多年，他的話你總該是相信的吧？”

杜婉清聞言抬眼，看向杜傾城，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杜傾城，我若信他，只怕今生遲早還是會栽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