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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的結果就是卡特斯完全一敗涂地,比起對戰,更像是顧念單方面碾壓卡特斯。
然而卡特斯絲毫沒有一點沮喪的表情,輸了快十次了,依然一副斗志十足的模樣,顧念不得不在他精神透支前喊停,中場休息一下。
坐在練習場邊,顧念問:“你那個大哥機甲戰斗力如何?”
“他是皇家學院五年級生,比你略弱,走的是和你相似的的武技風格,但戰斗謀略和操縱技巧不不如你,精神力接近S級,不如你,天賦出眾,但不如你……”
“捧到這里就夠了。”顧念不得不打斷他,免得卡特斯說著說著把她說成了除了出身其他方面都碾壓貴族的天才平民,接著他自己又斗志昂揚起來。
雖然出身貴族,但卡特斯完全沒有半點貴族應有的傲氣和風度,完全就是個戰斗方面的狂熱分子以及生活交際的呆子。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低年級的學妹都說他高冷,明明學生會的大家一致認為他是個呆頭鵝嘛。
……但為什么是呆頭鵝?
算了吧,這種無所謂的事情。顧念拿出了她的電腦,仗著別人看不見它的屏幕上顯示了什么,開始了一番并不光彩的偷窺事業。
至于偷窺誰……嗯,大家都懂的。
顧念很快就連上了之前那個少年所在小巷的攝像頭,直接把那里的錄像拷貝下來之后,洗掉了那里留下所有備份,然后無視卡特斯好奇的小眼神(雖然那眼神看上去很冰冷),把錄像快進到少年的身影出現的時候,正常播放。
顧念的本意是弄清楚在小巷里發生的事,然而她沒想到,自己會全程都在分神。
——看那個口型……小九?這名字真的不是那只貓的名字嗎?
——好瘦,果然是貧民,臉色好黃。
——眼神從這個時候就變了,好像很熟悉的眼神呢,不過用這種眼神走在街上,沒多少人敢親近他的吧,就連貓也一定會遠離他的。
——為什么那么在意貓?從小陪他長大的?不,按骨齡來說那貓也才五六歲而已,貧民也養不了貓,難道是撿來的嗎,沒什么特殊的啊。
——這手法,如果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話,戰斗直覺很敏銳,雖然力氣很小,如果身體養好了,光憑這身手和判斷能力就能比得上第一學院的四年級生了。
——等等他在干什么,為什么要動這些尸體……仔細看看那些尸體上的傷和她看到的不太一樣啊,所以他在處理尸體,偽裝作案手法,以便于別人對他判斷錯誤,好扮豬吃老虎?雖然是新人但為什么對這些這么懂啊?這到底是一個何等變態的人啊?為什么她那時居然會覺得這人有趣啊?
………之類的關注點完全占據了她所有的注意力,看完一遍,顧念沉默了。
再看一遍吧……沒辦法了,想要的信息完全沒有在第一遍分析出來。
這時,卡特斯打斷了她:“我休息好了。”
顧念回頭看向他,笑道:“先等我忙完了再說?”
卡特斯看著她,道:“我問過雅爾絲前輩,她說你已經沒有什么需要忙的東西了。”
顧念面色不改:“我不是說學生會的工作,我要查一查機甲動力系統的改造方法和所需零件,你可能要等一等,畢竟我也有很多學業任務的。”
“我還問過了你的個人指導老師,她說你現在沒什么學業任務,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自己增加的。你學東西太快了,現在最好還是稍微停一停,充分吸收一下。”
顧念的表情有些龜裂了:“你調查我的學業進展和任務?”
卡特斯毫不心虛地回視她:“因為你能搪塞我的借口太多了。”
顧念這下無話可說了,她依然是笑著,坐上了機甲駕駛艙,表情和煦地對卡特斯發動了最猛烈的攻勢。
卡特斯被打得毫無反擊之力,但是臉上看不見一絲后悔,反而愈挫愈勇,精神力極速運轉,撫平了他的疲憊,讓他的眼睛都閃閃發亮。
卡特斯最喜歡和顧念對打的感覺了,顧念仿佛永遠都是那么強,不管他發動多少攻擊,顧念一直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但是一對上顧念,他就仿佛還是那個剛剛接受機甲教育,力量微弱的小菜鳥。
這種永遠看不到極限的力量,連最強的雅爾絲都無法帶給他。
顧念對這種心情是不可能理解的,她一直以來就是那種只要她認真,沒有什么是辦不到的天才,如果說有什么能難倒她,那一定是她沒有認真對待的興趣。
說起來,從那個少年身上,她好像也看到了類似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
……
刀光,暗巷,鮮血,尸體。
不知為何,今天的回憶止不住地在他的腦海里不停回放。
他已經找到水源把自己和貓都清洗干凈了,但是舉起手,似乎還是能看到上面的血污。
那應該是他第一次殺人吧,但是奇異的,他并沒有多害怕或多惡心,也沒有絲毫暢快的感覺,仿佛那只是一件極小極小的事,沒什么值得讓人感懷的。
殺人,原來只是這么輕飄飄的一件事嗎?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這里時,腦海里突然浮現一雙眼睛,那雙他認為不過是幻覺,卻極致純粹的碧青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直逼著他把所有這種輕賤人命的想法都撕碎嚼爛,吞入腹中。
他也確實收了這些想法,但那雙眸子卻映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了。
那雙眼睛是在窺伺他嗎,但他有什么可窺伺的呢,游竄于各個陰暗的角落,受盡人白眼,像老鼠一樣卑賤地活著,哪里值得那樣美麗的眼睛窺伺呢?
他回頭時,看到的夕陽下夢幻一樣的身影,都是他的錯覺罷了。
對于那些自詡高貴的帝都人來說,他這種人簡直就像生活在下水道的蟲子一樣,帝都永遠不會允許一個沒有戶籍的貧民出頭,他只能骯臟地茍活著。
像這樣的人,理所當然會因為浪費資源,而被認為死了一個干凈一個的吧。
可就算是蟲子,也遠比那些輕賤貧民,永遠不給貧民一點希望的所謂高等人士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