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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話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都說我更適合當機甲師嗎?”
“看你資質不忍心讓你在后方閑著,想把你的價值榨干唄。別提這些掃興的了,說起來你覺得卡斯特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嗎?”
“……呃,你是真的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啊。”
顧念:???
……
幽暗的巷子里。
一個少年正被兩個個成年的男人堵住。
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多歲衣衫襤褸,眼神卻十分淡漠,看著眼前面色明顯不善的人,毫無懼色,所以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那雙緊攥著輕輕發抖的拳頭。
他前面的男人把自己手中的袋子扔到少年前面。袋子本來應該是干凈漂亮的白色,此時卻被什么染紅了一團,里面似乎裝了什么柔軟的東西,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少年的肩膀抖了抖,抬眼直視著那個頭領的眼睛,聲音平靜:“你們把它怎么了?”
“一只晦氣的貓而已,能把它怎么樣,就是為了讓你乖乖跟來這里,打了個半死而已。”男人不屑地掃了眼地上的袋子,“這么一摔,也活不了了。”
少年低頭,看著那個袋子,額前的劉海很好地遮掩了他的神情。他沉默了一小會兒,道:“為什么偏偏找上我?”
明明他只是那種沒有戶籍的貧民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個,為什么就找上他了呢?
男人譏笑著看他,“這得問你自己了,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那種大人物,還設計讓那位夫人的小情人差點斷了一條腿,如果不是發現得及時,可能連命都會沒了。你不是喜歡暗地下絆子陰別人嗎,索性你也這樣被人陰死不也挺好的?”
少年忽而沉默了。
“你小子叫小九對吧,那位夫人對你的尸體可是很感興趣啊,在酒館黑老板那里都掛到二十金幣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把你的尸體獻給她,就能被她罩著,以后在灰□□也能橫著走了。”
少年依然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白中暈染著血紅,又有點發黑的袋子,十分專注。
那個男人卻對他說不說話不感興趣,他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泄的缺口,表情漸漸扭曲起來,“你知道灰□□嗎,就是你站的這個地方,這一大片都是,這可是一個好地方,殺了人,也不會犯法,只要有后臺,或者實力,你在這什么都能干。老子在這里混了五年了,氣也受夠了,現在只要殺了你,老子就能把這些氣都還回去,那些敢把我當孫子使喚的人,都得給我跪著叫爺爺!”
少年劉海下露出的嘴角扯了扯,仿佛是在嘲笑什么。
他知道這個男人,殺過人,五年前才從監獄出來,被剝奪了戶籍,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只能去貧民巷欺負那些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黃瘦的乞丐。聽說和一些復雜的黑暗勢力有牽扯,誰都不敢動他。想不到是給別人當孫子。
后面堵了他去路的是個啞巴,是眼前這人的小舅子,只要男人一聲令下,就會發狠地拿著手上的破刀砍向他的脖子。
至于什么夫人的情人?他還真沒有什么印象了。
要有的話……
“你不是為了你的貓才報復那個小白臉嗎,這貓說不定會還活著,你那么偉大,干脆自殺,說不定我拿了賞金就幫你把貓給治好了!”說完,男人放肆地大笑起來。
……對,就是那一次,他的貓被人抱回來的時候傷得很重,肋骨都斷了,幾乎就死了。聽說是因為被人踩了,那人嫌它難看,把它踢到了墻上。
然后,就像這男人說的那樣了。
他自己躲得很好,如果他不愿意,誰也找不到他,但是他不愿意讓他的貓被束縛在他身邊,結果貓被裝在袋子里用來威脅他,好像是死了。
那好吧,死了。
少年抬起頭看向了男人,因為還沒到變聲的年紀,清脆的嗓音沒有半點威懾力,“小十被我害死了啊……”
男人根本沒有聽他說話的意思,發泄完自己的情緒后,就一揮手,指揮著少年身后的啞巴動手了。
少年依舊是沉默著,只是眼神卻似乎有了些不一樣。
……
顧念計算著時間,摘下了眼睛,幾乎是與此同時,會長的影像閃了兩下,消失了。
“愛倫,你那邊的影像怎么斷了?”
顧念漫不經心地答道:“是信號不好吧,大概。”
“那解釋一下為什么你還能聽見我的聲音?愛倫,你不會去了灰□□吧,也只有那里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會長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顧念輕笑一聲,“沒有的事,我只是去一家很老的店而已。可能是我終端壞了吧,我這里還能看到你哦。”
“好吧,這是幾?”
“三。”顧念很快地回答出來,會長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顧念則是笑了笑。
蓮有一個小習慣,她嚴肅的時候手指的動作也會變得很莊重,平時她總是用“OK”的手勢比出一個三,而現在,她很有可能是把拇指和尾指合攏比出三。
可以猜到,就算錯了也可以搪塞過去。
“還好,我告訴你啊,你可不要聽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傳聞,就仗著自己精神力過人闖進去。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可危險了……”
顧念嘴里“嗯嗯”地應著,腳步一點也不慢。
忽然,她經過一個巷口時,聞到了幾縷血氣。
這種氣味在灰□□屢見不鮮,顧念隨意地轉頭,向里面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一個十多歲的,極其瘦弱的少年,只有一個背影,似乎抱著什么,衣衫襤褸,身上粘著不少血跡。那個少年正好回頭,夜色般的黑瞳對上了顧念的視線。
兩種顏色的眼睛,碧青和深黑,一個沐浴在夕陽下,一個沉寂于陰影中,對比鮮明,如同上好的翡翠和漆黑的破石子,格格不入。
但是在那一瞬間,也僅僅只有一瞬間,顧念突然覺得耳邊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只有那一只黑色的眸子和那眼神里嗜人般的冷芒。顧念甚至感覺自己的快速運轉的思維也停止了一瞬。
……怎么回事,那種眼神。
少年離開了,他的腳步有些蹣跚,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幽暗的巷子深處。
顧念看著他走遠,久久默然,直到感覺鼻尖的血氣越來越濃,才低下頭,看向了少年剛才所站的地面。
兩具男人的尸體,隨意地躺在那里。
顧念再次把視線投向少年消失的方向。
那種眼神是殺意還沒退散的意思嗎?兩具尸體上有好幾道致命傷,是新手殺人,就剛才的表現而言,作為新手的心理素質還是很不錯的,可這并不是她駐足的理由。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果然還是很在意。
怎么回事呢?
顧念繼續向著她原來的目的地邁步,關于那一瞬間她有些失控的情緒,顧念已經歸好了類——
遇到有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