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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你相信這種東西,毫無依據的東西?”
“為什么不信?”席末堂看向顧念,眼中全是憐憫,“我相信命運自有其道理,也許我的存在只是為了遇見她,現在相遇過了,保護過了,我就該消散了,雖然不能走到一起會很遺憾。而你,你連你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東西都不知道。你是顧念,還是水鬼?就算繼承了顧念原來的智力也還是不明白自己已經完全被迷失了嗎?還真是可憐啊……”
“你說什么呢,敗犬最后的哀嚎嗎,這不像你啊,除了也應該體面一點而不是毫無意義地詛咒對手吧。”
“對手?很抱歉你不配,你只是用盡了卑劣手段把我算計到這個地步的而已,更何況,到了這種情況你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真可憐。”席末堂輕輕地笑了一聲。他的身體已經快消散殆盡,卻還是保持著一份從容的姿態,仿佛將要消失的不是他一樣。
顧念皺起了眉,“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席末堂沒有回答她,而是搖著頭消失了。
簡直莫名其妙。顧念咬牙,看向了唯一還倒在地上的林紫瑩。
這家伙要怎么處置呢?顧念會面無表情地向她緩緩踱步。
——【宿主顧念成功毀壞一個世界核心,本世界余下一個世界核心,已無可毀壞核心。】
——【任務結束,宿主將在本世界寄存物徹底毀壞時離開本世界。請宿主自行把握。】
什么聲音?
直接在她的腦海響起,那個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一樣的聲音說著奇怪的內容,讓她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于是開始回想,卻覺得腦仁突然痛了起來。
那是一種劇痛,像被浸泡在冰水中,寒冷刺激著她的所有感覺,讓她有一種直接叫出來的沖動。
事實上她也的確這么做了,嘶吼的同時夾雜著某種不甘和恐懼的情緒。
——怎么可能,她怎么會還活著?
那種強大的威勢是怎么回事,她只在席末堂身上感覺過,現在居然來自原來的顧念嗎?
你是誰,顧念……你到底是誰?
“乖,這些都不是你該知道的,鳩占鵲巢的家伙,還是安心接受懲罰吧。”
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靈魂深處響起。她突然發現依靠附身在顧念身上的邏輯和知識到不見了,接著,她就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
還沒來得及提出疑問,她的哀鳴就消失在了顧念的腦海中。
現在,真正的顧念終于重新掌控了身體的主動權,她有些重心不穩地晃了晃,站穩了。
看了一眼倒地的林紫瑩,顧念轉頭對身后說:“可以出來了嗎,欣涵學姐。”
欣涵從柱子后面漸漸顯現身形。
“你好,我是顧念,除去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回憶,我們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談話吧。”
欣涵淡淡地盯著顧念,道:“沒錯,你的身體時限已到,還有什么想要交代給陌桑的嗎,我會替你傳達的。”
“什么都不需要。”
欣涵一愣,“為什么,你用來抵抗水鬼的方法太傷身體了,所以說你基本是活不過今晚的了,難道就沒有什么遺言嗎?”
顧念虛弱地笑了,“遺言沒有,請求倒是有一個。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你替我做一件事嗎?”
“什么事?那些過分的事情我可不會做。”
“放心吧,我知道學姐你不能干預學校里關于鬼魂的爭斗,但是可以消除一些記憶,打掃戰場這種事一般都要麻煩你。我的請求只有一個,請把我存在的痕跡完全消除掉吧。”
“什么?”
“學校范圍內所有人關于我的記憶,這些都消除掉好了,我不希望有誰想起我來會覺得悲傷,與其這樣,還不如從來就沒有和我相處過,沒有感情也不會傷心了。特別是陌桑,他這些天和我相處得挺好的,我有些擔心我死了,他就會更加嚴重的封閉自己。反正我也要死了,這些讓人想起會覺得不開心的事忘掉就好了。”
“……我答應你。”
“謝謝。”
“沒什么。”欣涵回道。她好像明白了為什么陌桑當時在她們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顧念。這樣一個女孩子,不管能力如何,總是會被人信任的。
“另外,處理掉我的尸體的事,也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本職。”
顧念最后笑了笑,身體再次晃了晃,倒下了。
欣涵在她倒地之前及時接住了她,一探鼻息,已經沒有了。
“為了不讓水鬼用自己的身體為非作歹,寧愿同歸于盡嗎?”欣涵嘆了口氣……
……
六個月后。
“呀,陌桑,放完暑假后黑了不少嘛!”路雪看見了陌桑,直接跑上去打招呼。陌桑正在跟誰發著短信,退出后,路雪眼尖地看到了一個叫做顧念的備注,問:“顧念是誰,你在學校外交的朋友嗎?”
陌桑:“忘了誰了。”
“怎么會呢,你是多久沒有聯系過這個人了啊。”
陌桑搖搖頭,“應該從來就沒聯系過。”
路雪更疑惑了:“那為什么要添加啊,刪了唄。”
陌桑督了她一眼,道:“不,刪了的話總覺得沒有安全感,留著也無所謂。”
“安全感?”路雪想了想,“說到這里我覺得這個名字莫名耳熟啊,對了,我好像在我以前的手機里看到過這個備注,也沒有刪來著,不過我四個月前就換手機了,現在都記不起來了。話說這個叫做顧念的到底是誰啊?”
“想不起來。”
“那就別想了,”路雪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道,“你看你看,社長發了新動態。”
手機界面中,有一條微博在正中央,拍下了一間學校的正門和一個窈窕的背影,圖片上的字是“住了好幾天大學,到處都是情侶在秀恩愛,這讓我一個單身狗情何以堪?”
路雪笑了,“我哥和社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吧,怎么他還沒追到社長啊?”
“可能是因為和你一樣蠢吧。”
“……閉嘴!”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向校門口走去,到了一段圍墻下方時,陌桑若有所覺地停下了腳步,看著三米多高的墻頭。
路雪發現陌桑沒跟上她,退了幾步看了眼陌桑,又看了眼那個墻頭,笑到:“怎么了,這里是公認學校最低最容易翻的一段墻,聽說那些體育生經常從這里逃課,你也要試試嗎?”
“一定會扭到腳吧。”陌桑喃喃道。
“什么?”
陌桑回過神來,搖頭,“沒什么,我們走吧。”
兩人遠去。
一陣風吹過,陌桑剛才站的地方附近,一小片草被吹得歪了歪,露出了泥土,泥土下,隱隱約約藏著一抹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