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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陌桑已開始向他說明顧念的情況時，席末堂就覺得不太正常了。

一般來時，水鬼在占據了某個身體后，都會得到那個身體的記憶和原本主人的思維方式以及所掌握的知識和技能，這都是為了能夠更好地取代原主生活，最后這些東西會和水鬼原本的靈魂完全融合，連水鬼本身都會逐漸忘卻作為鬼魂的身份。

可是這在顧念身上就變得不尋常起來。

本來不管原來的顧念思維方式有多么不尋常，都無法改變她現在是一個水鬼靈魂的事實，大鬼對于這樣的小鬼來說，總是擁有絕對性的壓迫力，顧念本應無論如何都不敢惹他的。但是她不但惹了，還一直在撩撥他的底線，這種情況只可能出現在她已經完全脫離了作為水鬼的觀念。

但這并不是她和新身體相性良好的表現，反而是她完全無力駕馭新身體時才會出現的被原主人殘留的意識完全影響的情況。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那個身體原主人的殘留完全吞噬，成為一具只能依靠本能行動的行尸走肉。

作為一只水鬼，為什么會對他和林紫瑩持有這么強烈的惡意？也許只是某種意義上的垂死掙扎，為了表現自己足夠強大，絕不會被吞噬的自欺欺人罷了。

可笑的是，她連證明自己，把別人耍的團團轉的本事都是從原來的顧念那里得來的。

這樣想來，原來的顧念絕非凡物，僅憑一點殘留的意識就能把他們幾乎所有人都算計上了。不過這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從她踏入操場的時刻，就注定了她的滅亡。

現在的顧念，不過是一具毫無理性可言，只能靠著那點身體本能無用地蹦跶的空殼而已。

學生食堂只離女生宿舍幾十米遠，席末堂只用了不過半分鐘就到了。

放假期間的食堂應該是黑暗又寂靜的，但是席末堂卻看到售飯窗口后亮著橘紅色溫暖的燈光，還聽到了一個男聲在輕輕地哼著一首曲調怪異讓人不適的歌。

幾乎是在席末堂踏進食堂的同時，那哼歌的聲音停了下來，轉變成略帶笑意的調侃，“咦，你居然真的來了？”

席末堂一眼就看到了林紫瑩。

她仰躺在桌子上，身旁幾寸的地方放著一個案板，不遠處是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男人在磨刀。男人眼含笑意地看著他，暖色的燈光卻給男人平凡的五官徒增了一絲邪異。

“放了她?！?

男人歪著頭想了想，拖長了聲調道：“我拒絕～”

“你想死嗎？”

“我從來都不怕死?！闭f完，男人補充了一句，“而且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能贏我呢，你也只是一個地縛靈而已，就算不知道為什么可以離開你的地盤，到了這里也是會被削弱的，所以真要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席末堂聽著，嘴角扯了扯，眼神中透出一股殺意，“是嗎？正好，我也從來都不怕死?！?

男人的興致更高了，甚至放下了刀，眉眼中滿是躍躍欲試：“那么你敢用自己的靈魂和我賭一場嗎，睡輸了，就直接靈魂消散?！?

——“正合我意。”

……

陌桑孤零零地坐在熟悉的社團活動室內，感覺到身旁止不住的寒涼之感，縮了縮肩膀。

提議來學校的是顧念，遭殃的也是她，到現在發展成這個樣子，應該是兩個人都始料不及的吧。

這次夜探學校，計劃里不過是一種初步的查探而已，只是完全沒想到，從顧念被附身開始，劇情就像那脫韁的馬，怎么也阻止不了它的神展開了。這才是第一個晚上而已，還是他和顧念兩人的人品總和實在是太差了？

不過他倒是完全不擔心顧念，特別是聽了席末堂的分析后，他倒是對那只水鬼產生了些許憐憫了，附身誰不好，偏要找上顧念這個大變態。至于原來的顧念，陌桑一直都是非常信任她的生存能力的。

畢竟好人不長久，禍害遺千年嘛。

你說陌桑為什么會突然就在活動室里瑟瑟發抖？這得問那個冒牌顧念，為什么她突然就愿意放過陌桑了。也許是放長線釣大魚，但陌桑相信這是因為原來顧念的意識阻止了水鬼的行動，這讓他對明天的到來充滿了希望。

話說明明這貨出力最少為什么偏偏最放心一定會有啊。

但是陌桑還不知道，真正的顧念比這只小水鬼能作多了。

……

比起作死技術哪家強的無聊論題，對于此刻的顧念來說，還是如何懟死席末堂這種難題更有意義一些。

席末堂不死，林紫瑩就必須死。林紫瑩一死，顧念就一定會被暴怒的席末堂弄死。顧念一死……原來的顧念不會有事，但現在的小水鬼就不一定了。

結論：為了了解這個身體原來缺失的記憶，便于離開后搞出一個大新聞，就得用盡各種卑劣的手段搞死席末堂。

但是席末堂雖非惡鬼出身，但好歹也有上千年的修行，即便他把自己修成了一個離開自己地板就會弱成普通鬼魂的地縛靈，按照她這種道行，也無法徹底讓他魂飛魄散，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在讓那些大佬們和他相爭，自己好漁翁得利。

于是，她就利用了林紫瑩這個幾乎眾所周知的，席末堂唯一的軟肋來迫使他就范，好讓自己抓緊主動權。

果然，席末堂先是滅了D814全員，耗費了一定靈力，接著和更棘手的hentai老師交手，一定會消耗他更多精力，倒是剛好可以趁虛而入。

可是想要趁虛而入，至少也得在現場吧。于是水鬼版顧念遇到了一個問題：被那個千年老怪的寒氣拂了一下，現在心臟非常痛，要怎么在戰斗結束之前爬下八層樓，在最低調的情況下再走幾十米，到達食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