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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冷淡且面無表情地看了團子一眼，沒有回答。

這些年來團子一直在顧念身邊，顧念的態度卻越發冷淡，開始時它還以為自己被討厭了，直到一次離家（城）出走，顧念找了整整兩個月，找到它時它正在勾搭美男。顧念什么話也不說，站在原地看了足足兩個小時，就離開了。還好團子早就發現了顧念的存在，在他走之前及時追上了他。

團子當時還問顧念為什么一句話也不問就走了，記得他當時的回答是：“我知道我一直都沒有回應你的熱情，你會厭倦是很正常的，找另外的伙伴沒有任何問題。我看過了，那個家伙不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跟著他，他的性格也很符合你不甘寂寞的個性。”

之后團子還是回到了喪尸城，顧念態度一如既往，團子卻細心的發現了他在生活習慣的各種細節中對自己的照顧遷讓。

怎么說呢，總感覺更加喜歡顧念了呢。

“來到這個世界，總不能連個談得來的人都沒有吧。”

這句話驚醒了團子，它好一會兒才發現顧念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想了一會，團子突然不滿道：“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和我談不來嗎？”

顧念又看了團子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易覺察的弧度：“當然，你是用來賣萌的，而且有時超煩。”

團子憤怒了：“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失去本寶寶的，難道不怕我又來一次離家出走嗎？”

“你可以試試，看我這次需要多久找到你。”

“……混蛋！”不要以為團子不知道，他一晉到九級就給它上了一個靈魂定位了吧！

……

三個月后，顧念帶著一片冰天雪地到了喪尸城，看著全員到齊的各地基地長，顧念非常滿意，以至于接下來的談話非常順利。當然對人類來說，會同意這種協議主要還是因為喪尸近期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秩序和安定……絕對不是迫于某喪尸王的強大武力才妥協的。

唯一有爭議的是喪尸的繁衍問題，因為顧念暫時依然解決不了喪尸的繁衍問題——畢竟想讓尸體什么的進行兩-性-生-殖的話，需要的腦洞實在太大，顧念只好把主意打到了人類尸體上。

“反正那些尸體留著也沒什么用，除了用火化的手段盡量減少這東西的占地面積后埋起來給活人做一個并沒有什么卵用的紀念，你們還能想出什么處理方法，我就不相信你們能夠喪心病狂地把它們埋到地里當肥料。所以讓他們成為喪尸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有什么不妥？什么？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接受變成喪尸？拜托，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人們之所以寧死也不愿成為喪尸是害怕傷害到同胞，現在還會發生這種事嗎？你們這一年來見過多少起喪尸襲擊人類的事件了，而且我可以擔保，就現階段而言，喪尸的福利絕對比你們人類好。”

“嘖，真麻煩。事實上我已經研究出如何讓喪尸保持生前記憶的方法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要知道喪尸城里的喪尸現在的紀律比你們還好，我的研究成果也是原因之一，比起你們那些組成復雜效率低下還死了都要保密不肯分享成果的臨時實驗室，我的個人研究室果然好多了。所以讓將死的人變成喪尸只是換了一種方法繼續活下去而已。行了我知道，你們總愛把這種行為歸入叛徒一類，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過激的種族主義。我也不說這些虛的，一具尸體換同等級的一顆晶核，我知道你們現在就缺這玩意兒，還想把它當做能源對吧？至于要不要接受這件事，會議結束后由你們自行討論。現在下一個條例……”

會議就以這種形式進行著，這種事關人類和喪尸兩族的重大戰略協會就幾乎成為了顧念的個人秀場。也不是沒人想反駁他，但是都被顧念用精神力暗自壓下去了，對于這種厚顏無恥的行為，各基地長表示：要不是打不過他……

最后，顧念提出了一個要求：“把戈業送回喪尸城，這是我唯一一個私人要求，作為交換，我可以把凈化被病毒污染的土地的方法給你們。但是如果你們不同意……那么在會議達成的條約編輯成冊并生效之前，我會親自把他帶回，期間戈業因為反抗掙扎造成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我概不負責。”

雷柏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可以同意這一點，但是戈業是凌灣基地的重要戰力，失去了他，我們會很被動，我想你的條件還不足以讓我放棄他。”

顧念掃了他一眼：“我有允許你討價還價嗎？”

雷柏低下頭：“……好吧，我同意交換。”

顧念點頭，看了一眼全場：“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我退場了。剩下你們自行討論，雷基地長，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希望明天能看到戈業出現在喪尸城外。”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顧念來到個世界已經十年了。

戈業的晶核早已被挖出毀掉，他的身體卻還被冰封在顧念的住處，然而完成了任務的顧念完全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這些年，顧念一直在建設喪尸的王國，喪尸城的版圖也拓展了許多，但是喪尸并沒有霸占人類的地盤，而是往地下發展。

顧念的野心不是和人類爭奪地上的資源，對于喪尸來說，那些資源沒有什么意義，反倒是地下，沒有陽光照射，陰暗冰冷，更加適合絕大部分喪尸。

喪尸城已經不能再稱為城了。顧念就起了一個相當隨意的名字：黑暗帝國。

……總覺得這名字好有既視感。

但總比地下王國好吧。顧念如此和團子說。

團子是分不出這倆名字有什么區別啦，它這些年來也沒閑過。不知為何，很多事情顧念動動手指就可以解決的，他偏要丟給團子做，把團子累得死去活來，還沒有表揚，而是指出它辦事的不足之處，并教導它怎樣做是最好的。開什么玩笑，團子覺得顧念就是在逗它玩，它又不當喪尸王，讓它做這么多事學這么多東西有什么用？

漸漸的，團子的威望越來越大，甚至可以和顧念手下最得力的澗引相比，團子的活兒也越來越多。

直到某一天，顧念把團子叫到戈業的冰棺前，團子才感覺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顧念的表情格外柔和，團子卻希望他像平常一樣只對它擺著張臭臉，這樣團子就可以騙自己什么事也不會發生了。但是事與愿違，當顧念告訴它自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希望團子能繼承他時，團子險些哭了出來。

但沒等團子拒絕，顧念就弄暈了它。

顧念把靈魂狀態的團子放進了戈業的身體里，手指剖開了自己的額頭，取出一顆澄澈晶瑩的淡藍色晶核，放入戈業額前的空洞中，不過一會兒，戈業額前的洞消失了，恢復了完好，顧念卻開始漸漸消散。

十年了，顧念想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團子會不會讓他失望了。

團子醒來，明白發生了什么后，大哭了一場，出去后就看見平時陪伴顧念左右輔助他的兩個九級喪尸和十一個八級喪尸全都跪在它面前。團子馬上就明白了一切，差點再次哭了出來。

顧念，這個從來就不愿意對它直白地表現自己溫柔的混蛋，做出了對它而言最過分的事。他把一切留給了它，卻唯獨帶走了它最在意的他自己。

……

很多很多年以后，黑暗帝國和人類王國的關系越來越密切，同時也越來越疏遠。喪尸輕視于人類的混亂和沖動，人類厭惡于喪尸的冷血和刻板，人類追求自由解放，喪尸習慣服從命令。兩個陣營雖然相看兩相厭，卻在商業、政治、文化方面來往頻繁。兩個種族都不會忘記，造成這種局面的是誰：喪尸方面最尊敬最偉大的兩位喪尸王——人類方面最礙事最可惡的兩個公敵之首，第一喪尸王顧念和二代喪尸王顧團。

當年的團子，給自己的名字是毫無威嚴的“顧團”。

顧念帶領著最初的喪尸脫離野蠻混亂，建立屬于喪尸的帝國，讓喪尸在精神上成為一個獨立的種族。顧團解決了喪尸的生殖問題，使喪尸在生理上有條件徹底脫離對人類尸體的依靠。

但是喪尸最崇敬的還是顧念，這個第一代王不但創造了喪尸的未來，還親手給第二代喪尸王以生命。顧團曾說過一段話，代表了顧念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無法原諒你擅自離我而去，但如果這是你的心愿，我會完成，拼盡我所有的生命，我都要完成你的事業。這是我們的約定，我許下這承諾，如果它沒有實現，我將永遠都不會去另一個世界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