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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定了主意,不管師傅再說什么了。
給師傅弄完最后的晚餐,我就裝作困了,早早的睡下了,等師傅在里屋呼嚕聲起來,我就拿起裝東西的布袋子,悄悄的推開大門,出來了。
我來了這村子這么久還真沒在晚上出來過,而且也到了師傅說該我師爺控制我身體的睡覺時間了,也沒發現什么異常,就是感覺四肢有點僵硬,不過我也沒多想就認為是這些天折騰的,我打開隨身帶的小手電筒,走在村子的小路上,別說這半夜三更的,農村晚上太陽一落了山,外面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就是屋里也幾乎都沒個燈光,因為農村普遍都睡的早,這里更落后更是遵照日升而做,日落而息這條古訓。
我自己獨自走在這鄉間的小路上,聽著耳邊偶爾的一兩聲狗叫,還有山里不知什么野獸的哀嚎,再想想這個村子發生的這些事真是有點不寒而栗,我越想越怕,再加上晚上山里本來就涼,小冷風嗚嗚的吹著脊梁骨,等不了了。
本來想等離師傅住的地方遠點再找人送我出村的,但是我實在是太怕了,再不見個活人我的心臟就要跳出來了,我隨便的敲響了一戶人家的大門,可是莊家人白天干得都是重體力活,晚上睡的沉,我就敲了半天都沒人來開門,只有院子里的狗一直叫,叫的人心里直發毛,我一發狠,就像要把那門砸開一樣使勁的敲那門,終于有個披著上衣的老頭把門給我開開了,“誰啊,大半夜的,作死啊,不睡覺!”
我也不管他的惡言惡語了,開門見山的跟他說:“老人家,我給你一百快錢,您帶我走出這村子找個有能車做的地方行么?”
這時候老頭才抬起頭看我,可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是我他趕緊就把大門關上了,馬上就能聽見他插門的聲音,跟見了瘟神一樣。我就在門口又是好噸叫喚,不過任憑我怎么喊也不來開門了,我聲音大的把旁邊那幾戶離得近的人家都給喊醒了,我覺得師傅要是真有心留我,這個時候肯定就發現了,我在喊的全村子都聽見了要,他那老狐貍能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既然已經決定不辭而別也就不能管他發現沒發現了,反正師傅讓我上山送死我肯定不能去,他雖然對我有恩,可是這回我絕對是有百害無一利的事,所以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么。我突然在這么想完后有點意外,我平時其實是個目光蠻短淺的人,怎么會想到這么多的呢,難道是今晚沒睡覺的原因,大腦變興奮了,思維更活躍。
不過在這些念頭在我腦袋里一閃而過的時候,我就已經走向下一家的大門了,我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誰也不能攔著我。
不過接下來我的運氣就沒那么好了,沒有一家給我開門的,有的直接趕我走,有的連話都不說,就聽見狗在一個勁的叫,叫的人心里這個煩。
而讓我最沒想到的是,當我走到今天辦喪事的老張家的時候反而得到了回應。
他家由于辦喪事,所以晚上還是開著大門,給孩子守靈,我就直接進了院子。張家人一看是我,臉色都不好,畢竟今天鬧他家的不速之客還要邀請我上山,可以說他們所忌諱的事都讓我一個人碰見了,我開口說了自己的窘狀,沒人開門也沒人理,看在我今天給他家幫忙的面子上,就送我出去吧。
但還是沒一個人搭理我,就在我放棄希望準備走的時候,張家的老太太出來了,跟我說:“孩子,不是老太婆不幫你,實在是我們不敢啊。”
我就問她:“有什么不敢的啊,老人家,我師傅他讓我走的啊,不會來找你們的。”
我編瞎話的本事還是一流的,現在只有一個目的讓他們送我走,好不容易遇到家理我的,我豈能輕易的放棄這根救命稻草,所以我不擇手段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說:“是怕那后山的祖宗啊,他們讓你上山,你就上山吧,今天來那馮三都夠一說了,要是我們真把你送出去,后山下來人找我們算賬,我們咋辦啊。”
說完就開始往門外推我,我就說,山上的也沒那么嚇人,我跟山上的那個小丫頭還是好朋友呢,不會害你們的,老太太聽我這話更怕了,招呼家人把門也關上了。
我一看這齊活了,我站在村子的土道上面,把隨身帶的那個破布袋往地上一放,徹底沒主意了。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從路的那頭出來了個人,由于比較遠又是晚上,我也看不清是誰,再說這個村子里的人我也不熟,就算看清了也不一定認識。
但由于我這些天被嚇怕了,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錦繩,我心里犯了嘀咕,莫不是又是什么臟東西要害我的性命了吧,我腦袋轉得飛快,管他是個啥,我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溜還不行么,往哪走,先回師傅那避避,畢竟我們還是師徒就算我做出偷跑之事我相信他也不會真讓我無家可歸,對他面子上也不好是不。
想好之后我就撒腿就走,背著那個破布袋子,跟個野雞溜子似的就跑回了我和師傅在山腳的家,不過我一回頭心差點沒從嘴里蹦出來,那人還跟著我呢,在路那邊,還是開始那距離,我心想壞了,這回可是自己闖下大禍了!
我看那人影慢慢的向我這邊走,我急中生智,我得來個先下手為強,先問他是誰,最起碼在氣勢上就占了優勢,再一個我也聽說過有的鬼怕你問,你一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你就可以趁他發愣的功夫逃跑。
我壯著膽子大聲的喊:“你誰啊,追我干啥?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師傅就是這村子的先生,你要是再往這邊走我就喊他了,他出來你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自認為這番話能把一般的小鬼嚇退了,不過這個黑影不動聲色,繼續往我這邊走,我心想壞了,別是我師爺那個死鬼又找上來了,那可就是妥妥的了。
就在我準備大喊,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時候,那黑影突然說話了,“你個小兔崽子,連我都不認識了!”
我這才穩下心神定睛細看,確實這個黑影比師爺的那個要矮很多,當他走到我附近的時候我看清了,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倒霉師傅。
“哎呀我的師傅啊,你可嚇壞徒弟了!”
“哼,你個小兔崽子,今天那么早搖睡覺,然后還在外屋鬼鬼祟祟的,我就知道你要跑,你沒我能跑了么?”
“師傅,那您怎么跟出來了,你是一直跟著我么?”
“這地方這么邪性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跟你出來,你要是真出個三長倆短的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聽到師傅說這話,我再也忍不住了,緊緊的抱著師傅已經不再強壯的身體,哭的一塌糊涂,師傅倒是還那么平靜,“別哭天搶地的了,也不是大姑娘,進屋吧,折騰一宿了。”
我就拎著那個破布袋跟著師傅進屋了,師傅把桌上的蠟燭順手就點著了。
(此地極為落后,尚未通電,這樣的地方中國確實有,嘆氣)師傅居然轉個身進廚房了,這可新鮮啊,師傅自從我來了,可是什么活都沒干過的,我也沒管他,經過剛才在外面那一嚇我也確實有點累了,就舒舒服服的坐椅子上看師傅到底要做點啥。
沒想到,師傅居然拎了一壇子酒進來,然后讓我去廚房拿了倆個小酒杯,師傅今天居然要和我喝點。
這時候我才發現,師傅這人也算是刀子嘴豆腐心了,雖然有時候是刀子嘴,大炮心。
我和師傅推杯換盞的,倆杯酒下肚,我的話也就多了起來。
“師傅,有些事我一直瞞著您沒跟您說。”
“哦。”
我借著酒勁就講起了在墓地看見小丫頭以及那天晚上小丫頭出現那個桶才破掉,我才從師爺的少魂鬼手底下逃過一劫的事。
師傅聽過后點點頭說:“恩,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告訴我,我知道那天有人暗中助你,就是不知道是誰,看來應該是她。”
“恩,所以我覺得那小丫頭不應該是壞人,您說是不?”
“那也不好說,不過照她這幾次的表現讓你上山應該不是要害你,就算山里有什么,她也能再幫你。”
“恩,只要不是養豬要養肥了再殺就好。”
“哈哈哈,你小子心眼還不少。”
頭一次聽到師傅發自內心的笑聲讓我也開心不少,我就問師傅:“師傅,你以前是不是上過后山啊?”
“恩,去過一次。”
“那山上有啥啊,你是不是去治山上那東西去了師傅?”
“不是,我那時候已經功力盡失了,上山不過是拜訪一個老朋友。”
“哦,莫非師傅的意思是您知道山里的東西是啥?”
“這些年鬧的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是啥,不過應該跟我的老朋友沒關系。所以我也一直很擔心他,所以這次才讓你去上山看看。”
“師傅您也知道我這倆下子,我上山能見到他么?”
“應該能,你先前經歷那么危險的事你都沒出啥事,證明你有這個機緣,在一個有那個小丫頭幫你,山上的東西也應該傷不了你。”
“那山上到底是什么東西作祟啊?師傅?”
“不知道,所以你上去好好看看。”
“師傅那為啥您不自己再上去看看您那老朋友和看看山上到底是什么臟東西啊?”
問到這師傅反而沉默了,連著喝了幾杯酒,對我說:“不行啊,曾經滄海難為水。”
師傅的這句話就更讓我云山霧繞了,師傅也不像個詩情畫意的人啊,怎么來這么一句情詩啊?
我們這么的秉燈夜談,不知不覺已經天亮了,就在我和師傅都準備睡覺的時候聽見大門響起了敲門聲。我和師傅面面相覷,因為這是從來沒有客人的啊,來的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