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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兒,他也是全然不顧,做鬼仙有多苦。鬼仙還有個(gè)別名,叫悲子,附到人身上就只會(huì)哭,因而得名。為什么?全因?yàn)闊o根浮萍,心內(nèi)生悲。清風(fēng)煙魂的日子過得,比尋常仙家艱難百倍不止。這些話彭先生都是在閑談時(shí)同焦恩說過的??山苟骶陀浀媚芑蠲@一條了,壓根兒就沒把這些話往心里去。
可說焦恩這邊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房門被人輕叩了三聲:“焦恩?方便進(jìn)去嗎?”
焦恩都五天沒跟人說過話了,一聽見人聲就樂了:“啊,方便方便!姑娘……啊,不對,上仙快快請進(jìn)?!苯苟魉换秀敝g,聽得一個(gè)女子的聲音,就把這里當(dāng)成春風(fēng)苑了,話剛出口猛然想起這是在仙家的地盤,隨便哪一個(gè)都是,他得罪不得的,連忙改了口。
焦恩瞧見推門而入的是一個(gè)一襲白衣飄飄若仙的女子。她上下打量了焦恩一番,自顧自在一旁坐了,說:“聽聞你長得丑了,卻不想長得這般丑。若說是五官缺了哪個(gè)也罷,算是個(gè)殘疾,偏偏鼻子眼耳朵都全著,卻是都長得不對地方。能長成你這個(gè)模樣,怕是你娘在懷你的時(shí)候,做了什么孽吧?”
焦恩沒想到剛打一個(gè)照面,這女子就是給自己好一頓罵。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吃著人家的飯,就是不敢得罪了她,便是回話說:“上仙您說的這個(gè)我可就不清楚了,自打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我娘長什么樣。娘胎里帶的,就這么寒磣我也沒辦法,我也愿意向上仙您一樣生得花容月貌啊。還未請教,上仙尊姓大名?!?
“胡十七,”十七奶奶笑了一笑,“不過敢這么稱呼我名字的人不多,旁人都叫我‘十七奶奶’,你也跟著這么叫吧?!?
焦恩腦子“嗡”得一聲響,呆立當(dāng)場,不敢動(dòng)彈了。他在來的路上可是聽得綁著他的仙家同他說過,這胡府仙閣就是十七奶奶建起來的道場,七百多年的道行,在整個(gè)關(guān)東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這回把他綁過來,就是這位的意思。
“哎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被剡^神來的焦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叩了三個(gè)響頭,“小人見過胡家上仙十七奶奶?!?
十七奶奶也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這五日里,我將彭先生寫的東西看了一看,倒是驚嘆這是個(gè)好有本事的。其實(shí)你身上的陣法他已經(jīng)破解的差不多了,只是路子沒走對,弄反了?!?
焦恩大字都不識得幾個(gè),這些玄門的東西他更是聽不懂,跪在那里不敢抬頭,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十七奶奶忽然轉(zhuǎn)了話頭:“我若是讓你免去這陣法束縛,你可是愿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焦恩趕忙說:“十七奶奶您放心,小人跟那個(gè)老王八蛋也沒什么恩情可講,您若是將我身上這些枷鎖鐐銬都給解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一樣。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問,知道的我全都告訴您。”
“好,說出來的話,可是要做的到才行?!笔吣棠绦χc(diǎn)了下頭,“特別是,你對仙家說的話。我們這些畜生修行來的,心眼都實(shí),分不清講的是真話還是玩笑。我本想說‘君子一言’的,可一想,你也不是什么君子。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嗎?”
“我聽過,”焦恩連連點(diǎn)頭,“這叫做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斷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您別看小的我這樣,我也是個(gè)混江湖的,絕不說假話。”
十七奶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行了,你這么保證過我就是有底了。起來吧?!?
焦恩忙不迭起身,又躬身作揖:“謝十七奶奶。奶奶,咱什么時(shí)候,能把我身上這些什么陣法給拿掉?”
“你到是著急了?!笔吣棠淌忠粨],焦恩的外衣就從身上落了下去,裸露出了一面“長”滿了石符的胸膛來,“這彭先生就是心太善,總想著保你個(gè)完全。這陣法是在你肉身上的,不要這肉身不就好了。至于粘連著魂魄的,扯下來也是無妨?!?
十七奶奶說的究竟是什么,焦恩不懂,但是不妨礙他聽清楚了話里的意思:“使不得??!十七奶奶,咱們先前說好了的……”
“你放心,”十七奶奶沒讓他把話說完,“只要你聽話,我不會(huì)折磨你的魂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