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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人物,現在關東出了這樣的事情,她說鐵剎山管不了,那是什么勾當?
彭先生本還要招呼著趙善坤給來人上茶呢,被梁云達這么一嗆說不出話來了。他緩緩坐到了梁云達對面,一只手拄在桌面上,就這么看著梁云達。
虎子皺著眉問:“梁師兄,什么叫鐵剎山管不了哇?那一家子白仙作孽,可都是被‘仙師’給逼的。事情都鬧到了這個份上,黑媽媽還覺得是小打小鬧嗎?但凡你點個頭說‘是’,我就當我去鐵剎山漁麟洞的香白燒了。”
什么叫神仙?有人拜才叫神仙,沒人拜了,被人忘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好些人說信哪個哪個神仙靈,可也沒見道家當真哪個神仙下降了。神打說是請神仙,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吸納原力上身。請關二爺的神打,好使一口關刀,可關二爺當真是使得一手好關刀嗎?不一定。那是參拜的全都相信關二爺善使關刀,造得每一尊關帝像,手里頭都攥著一柄關刀。這是神仙。
老百姓拜的其實不是神仙,拜的是那個神仙所代表的公理道義德行。尊孔圣拜的是學識,尊關帝拜的是忠義,尊李耳拜的是道法自然。眾生的香火愿力那可不是白來的,一個神仙不能盡其職,老百姓會不認他的。
遠了不說,就說當年昌圖府大旱,鄉民們求雨未果,一怒之下,不是也把泥胎木雕的菩薩像給推倒了嗎?
虎子現在說出這種話來,那就相當于是在質問黑媽媽這個神仙是干什么吃的。而彭先生也沒有攔著虎子的意思,反而依舊是這樣看著梁云達,等著他給一個解釋出來。
“不是我不想管,”梁云達看了看虎子,又轉對彭先生說,“而是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們應該管的了。這里面得牽扯太多,不單單是修士作亂草菅人命殺戮仙家那么簡單。話我不怕挑明了跟您說,彭先生,我們早就查出來這個‘仙師’是誰了,但正因為是知道了,才是決定不管了?!?
“你們知道很久了吧。”彭先生沉聲道,“在虎子拿住焦恩以前,我的態度就有些不對勁兒了??峙率前げ贿^我們時常把線索給過去,想直接把話說明了。也是,是我糊涂了。黑媽媽那是什么人物?該是有什么手段?怎么會是我們這樣凡人小修士比得了的。我們要查上許久,恐怕黑媽媽吩咐下去,即日便是能得出個結果來?!?
“你們知道了為什么不說?你們不出手,還有我們在呢!”虎子只覺怒火中燒,說話也顧不上其他了,“你們知不知道那‘仙師’做過什么惡事,傷過多少條性命?你們知道了卻閉口不言,不過是姑息縱容,說難聽點兒,你們就是藏匿賊人的幫兇!”
梁云達頭一抬,與虎子對視了片刻,竟是沒有反駁。
“你問不出來的,他這回來也沒想告訴我們他知道的?!迸硐壬湫α艘宦?,“所謂不在‘仙家管轄的范圍之內’,說的是這件事和凡人糾葛牽扯太深了,沒有了他們這些做神仙的插手的余地。他們也不會告訴咱們,這個‘仙師’究竟姓甚名誰何許人也。他們怕牽扯上什么瓜葛,用佛家的話講,叫做沾上‘因果’。我說的對嗎?”
彭先生這話是說給虎子聽的,可他的眼睛卻一直沒從梁云達身上挪開。他最后一句話,問的也是梁云達。
梁云達苦笑了一聲,說:“彭先生您明白的,有些事情我們這些做仙家的,乃至于黑媽媽,其實都是身不由己。我理解你們憤慨,但是我不能說的?!?
“我明白,我確實明白?!迸硐壬酒鹆松恚粨]袖子,“其實這種事情,你轉托一個仙家告訴我就可以,沒必要親自跑這么一遭。即使這樣,也顯不出來你們的尊重和歉意。你若是沒什么其他事情的話,我還有事要忙。”
梁云達向著彭先生和虎子結了個子午印,行過了禮,轉身化成了一陣清風,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