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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也明白,我是為了你好。”納蘭博維點了點頭說,“道理都是明白的,怎么做事的時候還會糊涂呢?我若是當真想害你,就把你的事情宣揚出去,讓旗里的人查你,到時候我就是奉恩輔國公了。你要想清楚。等我結了親了,我就跟阿瑪說,讓他也給你說個媳婦。”
納蘭朗翻了個白眼,說:“那還真是勞兄長費心了。”
“你當我是在和你說笑嗎?”納蘭博維眉頭一皺,“我早就給你物色好了人選!也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甚至于比安姒恩還要強上幾分。”
納蘭朗偏過頭去,笑道:“那是哪家的姑娘?能讓哥哥你這么看重?比安大小姐強我倒是不在乎,可是能強過春風苑的姑娘嗎?”
“你又說渾話!”納蘭博維怒斥了一聲,轉而又平和了語調,“你以為,為什么安姒恩趁亂逃婚以后,我們能那么輕松地把她帶回來?安姒恩當時是去投靠自己一個跟她一樣在海外留學的女同學了。這個女同學,是在盛京為官的鹽務督察劉大人的女兒。雖說是同學,只是同一批而已,哪里比得上同一個考官考出來的門生情誼深厚,還當真把自己當成女狀元了?安姒恩是昏了頭,才想要去投靠她的。”
納蘭朗呼吸一凝,轉過頭,問:“后來呢?后來是怎么回事兒?”
納蘭博維笑了一聲:“這劉大人的女兒,先是接納了安姒恩,聞聽前因后果,假做同意了安姒恩的妄想,另一邊差人秘密地通報了我們。我們怕是匆忙趕去叫安姒恩察覺,慌亂間再逃,只是回信說讓劉大人的女兒先安撫著她。就這么拖著她在盛京住了大半年。據說這半年來她也沒閑著,每日都在讀書,還想著到了十月份,去到京城考新學的教書女先生呢。”
見納蘭朗聽得入了神,納蘭博維的臉上也帶了笑。他繼續說:“我們和劉大小姐通信,確認過安姒恩當真放下心來之后,才是排出了人去。劉大小姐那邊也誆騙安姒恩說要她去乘車去北京,給她安排了去旅順的車。東西做的很詳實,路線都規劃好了。從盛京到旅順,再轉乘船到天津港,從天津去京城。這傻丫頭做了真,車剛出了盛京的城門便是被我們借了手,押回了昌圖府。”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兒。”納蘭朗點了點頭,說,“原來安大小姐,她以為自己溜了,其實一直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就是這個盛京的劉大小姐,幫你們把安姒恩騙回來的。”
“沒錯!”納蘭博維開始給納蘭朗細數這劉大小姐是怎么好,“雖然,劉大人是漢人,但是做的官職卻是肥缺,手中權柄很大,門路也不少。既然現在滿漢可以通婚了,結上這么一個親家對你有利。而劉大小姐識大體顧大局,并沒有隨著安姒恩的異想天開,而是把事情通報給了我們。更何況這劉大小姐也是喝過洋墨水的,可以說是蕙質蘭心。我聽手底下的人形容過,長得也是很好看,日后你娶了她,也是不會落了面子的。你若是放心不過,回頭我讓手底下的人,給你去要張她的照片過來,也不是不行。”
納蘭朗擺了擺手:“人家還待字閨中,你代我去討要照片,要傳出些風言風語來。當真是想撮合這門親事,你就應當去跟阿瑪說,讓他出面請來媒人,由媒人去要,才合乎規矩。”
“哎!你這個主意好。”納蘭博維笑道,“就如你說的,等我娶了安姒恩過門,就把這件事情跟阿瑪商量。她們本就都是留過洋的同學,日后做了妯娌,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是有話說。”
納蘭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納蘭博維忽而道:“唉!我凈惦記你的婚姻大事了,險些忘了明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明日行程是怎么安排的,我還不曾知道,你可是聽說了嗎?”
“我曾見了,”納蘭朗點了點頭,“只是哥哥你不必知道許多,都是些繁瑣的規矩,沒什么趣味的。到時候該怎么做,自有媒婆在你旁邊提醒,倒不虞做錯。”
“如此甚好,”納蘭博維笑著問,“那就沒有什么特別的嗎?”
“這么說來,倒是有。”納蘭朗拍了拍腦門兒,“明日你接了安大小姐之后,返程時要路過戲鼓樓前的廣場。到那時府城里一定是萬人空巷,十個里面倒有九個要來湊這場熱鬧。阿瑪安排著,讓你和安大小姐,出來見過諸位鄉親,一來是謝禮,二來是顯得親民。到時候安大小姐蓋著蓋頭,還是要你說話,可別怯場。”
“那不能夠,”納蘭博維擺了擺手,“我當著那么多當兵的說話都不打怵,和百姓說上兩句,又有什么相干?不必替我擔心。倒是我今日見你轉了性子,心中甚慰。朗兒,我是你親哥哥,我是不會害你的。”
說完話,納蘭博維輕輕拍了拍納蘭朗的肩膀,起身出了房,高聲吆喝著:“來人吶!隨我去馬廄看看,挑一匹我明日要騎的馬,選一匹高頭大馬!哈哈哈哈……”
隨著納蘭博維聲音漸遠,納蘭朗松開了手。汗水沁得他掌心生疼——他方才狠狠地攥拳,指甲撓破了掌心的皮肉。
“你是不會害我的……”納蘭朗喃喃道,“可是哥哥啊,道不同,不相為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