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覽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知道“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句話不是說著玩兒的。打仗就是在花錢,衣食住行槍支彈藥,這些全都是花銷。民·聯(lián)團靠著什么維持?一來是有些富戶加入其中,當真是傾家蕩產,全力支援革命黨,支援民·聯(lián)團。再而是募捐,在國內募捐來的,在國外華人同胞會募捐來的,分出一些來,給東北的民·聯(lián)團。
可說句不好聽的:這不過是杯水車薪。民·聯(lián)團到現(xiàn)在,一半以上的人手里面沒有洋槍,他們只能拿著大刀長矛,跟洋人去拼殺。而且,即使是有槍的那伙人里面,也有好多都是土槍、火繩槍這種,早已經被淘汰掉了的槍支。彈藥與不統(tǒng)一,也給民·聯(lián)團的后勤補給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而且,老毛子和日本人的軍隊里面,都是受過訓練,能夠在戰(zhàn)場上拼殺的士兵。民·聯(lián)團里面,沖殺在第一線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是被洋人屠了村幸存下來的農戶,是靠天吃飯的獵戶,是給人扛大包的苦力,是給人趕車的車老板兒。沒有人訓練,全憑著一股子勇猛的勁頭,到戰(zhàn)場上去沖殺,說實話,可能十條民·聯(lián)團的人命,才能換回來一個洋鬼子的命來。
“你真的覺得靠著你們,就能把老毛子和小鬼子趕出關東?”春風苑里的一間“花房”里面,虎子和納蘭朗相對而坐。
納蘭朗把寫好的信塞進了信封,從桌上推了過去,說:“我從來沒想過,僅靠民·聯(lián)團一己之力,就能驅除韃虜。”
虎子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衣服的暗袋里面,而后說:“嚴格說來,,你也是‘韃虜’。”
納蘭朗微微點頭,說:“我知道,我不是漢人,我是滿人,可我是個中國人。”
“你們在讓民·聯(lián)團的將士去送死。”虎子又說,“人家有槍有炮訓練有素,你們拿什么跟日本人和俄國人拼?就算是把民·聯(lián)團給拼光了,能夠給日俄兩軍造成的損失,對于他們來說,可能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納蘭朗沉吟片刻,說:“朝廷宣布中立了,今天白天,你也看見官府的告示了。如果我們不去做,那還有誰會做呢?你看不到我們遞來的一封封信件里面是怎么說的,告訴你卻也無妨。現(xiàn)在才不過四天,你知道這四天,在東北都發(fā)生了什么嗎?”
虎子的呼吸沉重了些,緩緩搖頭。納蘭朗用手指輕輕叩打著桌面。他說:“在最前線,在旅順、營口、海城、大連,在這些地方,許多村莊被一把火燒光,許多大清國民流離失所,許多重鎮(zhèn)兵權移交,整個關東,都已經淪為了日俄的天下。誰贏了,咱們都是亡國奴!”
納蘭朗越說越激動,雖然他一直控制著聲音,但是虎子能看清,從他脖子上凸起來的青筋。
又停頓了片刻,納蘭朗繼續(xù)說:“虎子,你是有本事的人,你和你們那一門都是有本事的人。我誠心希望你們能夠加入民·聯(lián)團,為國效力。這個國不是現(xiàn)在這個大清國,而是我們的中國!洋人一日不走,我們中國人就一日只能為奴!你明白嗎?”
“我明白。這就是為什么我們鬼家門還在給你們送信,而沒有把你們告到官府去換賞錢。”虎子皺著眉頭說,“可你們想明白了嗎?即使你們不與日俄正面沖突,只靠偷襲,以你們的人力物力,也不過是飛蛾撲火以卵擊石。大道理誰都會說,又不是你上前線殺敵。”
“你怎么說話呢?”納蘭朗的貼身長隨小岳指著虎子的鼻子罵道,“小國公是什么人?還輪不到你這么教訓。”
“你以為,是什么讓我們這么做的?”納蘭朗撐著桌子站起身,伸出雙手,攥住了虎子的衣領。虎子現(xiàn)在已經不是初與納蘭朗見的年歲了。過完年就十八的他,已經比納蘭朗高出了半頭。以虎子的身手,想要躲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還是讓納蘭朗攥住了自己的衣裳。
納蘭朗盯著虎子的眼睛,緩緩開口:“我本是奉恩輔國公嫡子,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加入民·聯(lián)團?你以為我們?yōu)槭裁匆厦印⑿」碜悠疵课覀兇虿贿^,可這么多年我們也打過來了!我告訴你,彭虎,我把話跟你說明白。如果有朝一日,我民·聯(lián)團戰(zhàn)至最后一個戰(zhàn)士也倒在了沖鋒的路上,那么我將撿起槍,繼續(xù)沖鋒。你以為我死了就完了嗎?中國四萬萬人,只要還有一個不愿意做亡國奴的,那他就是革命黨,就是民·聯(lián)團。”
虎子掙開了納蘭朗的手,轉身走到了房門前,卻停下了腳。他回頭去看,納蘭朗和小岳都站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虎子長呼出一口氣——這讓他覺得身子都輕盈了些——對納蘭朗說:“小國公,不,納蘭朗,你說的,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