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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和趙月月對望了一眼，兩人皆是匆忙下地，披上了衣服出得門來。虎子心里頭這個氣！洞房花燭都不讓人安生，若是逮到了那個賊人作亂，定是要好生揍上一頓才能是出氣。

提了兵刃在手，出門來，虎子見彭先生、李林塘還有趙善坤，都已經(jīng)在院子里面了。

“爹，出了什么事？”虎子急忙問道。

“不知道。”彭先生搖了搖頭，轉(zhuǎn)而對李林塘囑咐道，“師弟，你看著家，守著點月月和善坤，我跟虎子過去看看。”

“不用再等等嗎？”李林塘皺著眉，神情嚴肅，“這好像不似尋常，恐怕會有些危險。咱么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貿(mào)然前往恐怕會有些問題。”

彭先生點了點頭，說：“我明白。可這東西離咱們太近了，不管他是什么，都得去看看。”

“好，一切小心。”李林塘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彭先生和虎子前去探查。

這般密集的陰氣爆發(fā)出來，虎子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個黑蓮池。可轉(zhuǎn)念一想，應該不是。那個地方在太陽山深處，且是十七奶奶關照的地方，理應不會忽然之間爆發(fā)出來。更何況那黑蓮池地穴之中，陰氣雖然濃郁，卻是十分的純凈，甚至于虎子可以直接將其納入經(jīng)脈之中，而身體絲毫不受損傷。

可現(xiàn)在他感覺到的這些陰氣，其污穢雜亂，讓虎子覺得惡心，以至于讓他放緩了呼吸，甚至有了胸腹間粘稠的感覺。這和黑蓮池地穴之中的陰氣是完全不同的性質(zhì)。再者，那陰氣爆發(fā)的地方，還遠遠到不了深山，距離太陽山寺卻是很近，不可能是黑蓮池。

確實是太近了，根本都沒到林子里面去。離著太陽山寺后山墻不過三四百步的地方，就在彭先生開的菜園子旁邊，虎子和彭先生就發(fā)現(xiàn)了蹊蹺，或者說兩人直接找到了陰氣爆發(fā)的源頭。

那陰氣是從一頭巨猿的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這巨猿看起來約莫有九尺的身長，頭顱碩大，有人一肩寬。長得也是惡形惡相，口中犬牙差互，一看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只是這巨猿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它的尸身身上到處都是被火燒灼過的痕跡，毛皮已經(jīng)不剩下多少。而且胸腹間被開了一條大傷口，皮肉翻卷開來，最寬的地方有兩張之寬，肋骨折斷了數(shù)根，黑灰色的內(nèi)臟暴露了出來，散發(fā)著臭氣。陰氣，就是從它的傷口中彌散出來的。

殺它的人也在此處，虎子和彭先生還都是認識的。這不是旁人，正是被虎子懷疑是“仙師”的付道人。

此時他就靠在彭先生圈出菜地的籬笆上，在不復以往仙風道骨的模樣。胡子燒沒了，頭個也燎沒了一半，道袍破爛掛在身上，遮不住皮肉。口鼻溢血，兩眼泛紅，耷拉著個腦袋，喘氣的動靜像個破風箱一樣——只是傷到了肺臟。

彭先生趕忙上前，走到近處看時，才看清付道人額頭上綻開了一道傷口，像一只豎瞳一樣，齊下露出了似石似玉的一顆珠子。彭先生見得此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心說竟是把保命的法門都施展了，卻還是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怕不是方才引動的那一聲巨響，實則是想要與那巨猿同歸于盡吧？

虎子也是愣了神，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上前去探查了一番，更是不敢輕易觸碰付道人了。這付道人皮肉上雖說沒有傷口，不過有些燒灼的痕跡，可骨頭卻斷了不少。胸口向下塌了一塊，皮膚泛著靛青色；左臂也不正常的扭曲著，隔著皮肉，都能看見皮下指出骨頭的形狀；右腳腕也腫起了一大塊，有兩個拳頭大小，顏色深沉，分明是血瘀在皮下了。

彭先生先是從虎子那里借過了刀，極其費力地斬下了巨猿的頭顱，轉(zhuǎn)而對虎子說道：“你趕緊去把后門的門板拆下來，叫你師叔過來，救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雖說這巨猿看上去已經(jīng)是死透了，可實在是詭異非常。彭先生行走江湖這么多年，看過那么多書本圖錄，也未曾聽說過有哪個妖怪，胸腹之間能積蓄如此之多且污穢非常的陰氣，誰知道會不會起什么變化？

可確實不想，彭先生把這頭顱斬了下來，巨猿竟是發(fā)生了一番變化——化成了一個干瘦的尋常男子的尸身！虎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彭先生，指著那尸身，道：“爹，這……您見過嗎？”

彭先生眉頭緊鎖，一揮手：“你還不快去！救人要緊！”

虎子反身回奔太陽寺，彭先生則是蹲到了付道人的身邊。付道人此時恢復了一點氣力，眼珠子轉(zhuǎn)了兩下，看見彭先生，嘴角微微上揚，從喉嚨里吐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響。彭先生也對著他笑了笑，說：“沒事兒，肯定把你救活。”

說完話，他從付道人的手里面，摳出來兩枚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