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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里似乎有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在作祟。雖是沒有作嘔的感覺,但是腹內像是有個小火爐一樣,時不時就有一條火蛇在虎子的腹內舐上一下,攪得虎子體內陰氣翻騰。
是了,那付道人說這酒“祛邪化戾”,想必是排出體內積蓄陰氣的意思。不過這應當不是什么大事,半盞酒而已,虎子不相信這區區半盞酒就能毀了他的修行。
一邊思索一邊走,也走了兩刻鐘了,早就應當走到戲鼓樓了。算算時辰,此時應該是在唱大軸,正是散客的時候,樓前動火通明遠遠地就能望見。可是看了看四下,黑咕隆咚一片,再細聽一聽,就連蟲鳴之聲都似是在很遠的地方響起來一樣。
虎子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城東一片老房戶的地方,住得都是拉腳搬運打更倒夜香的窮苦人,許多破落的房子成了要飯的遮頭的地方,夜里很是靜謐,一點燈火都看不見——他從府衙后門出來回戲鼓樓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經過這里!
莫不是遇上鬼打墻了?不應該啊!
若說是尋常的鬼打墻,是本沒有什么惡意的鬼魂,和一個陽氣衰弱的人開了個玩笑,蒙蔽了那人的五感,讓其渾渾噩噩在原地畫圈,像是有幾面看不見摸不著的墻壁將人困在了原地,無論如何走不出去。且不說虎子一個半大小子三把火正旺,就說虎子是什么人?尋常鬼怪他都是一眼能看見的,哪個孤魂野鬼活膩歪了來找虎子的晦氣?
但是也保不齊?要是哪個修行有成的老清風煙魂跟虎子開玩笑,虎子還真得上套。于是乎虎子結了個子午訣,四方拜了一拜:“那為老人家有這樣的閑情雅致,和弟子彭虎子開起了玩笑?您老高抬貴手,放我回家睡覺,明天在早上我到這來給您進香,您看怎么樣?”
過了一會兒依然沒什么動靜。虎子有些急了,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攤在掌心,輕輕向前一吹,再看掌心里還是留著不少細密的沙礫。這一下虎子可火了!他知道自己這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掉進了什么幻陣之中。
好家伙,敬酒不吃你吃罰酒!想到這里虎子就是伸手開始解褲腰帶。怎么呢?說到鬼打墻一類的事情,破解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最方便最靈驗的非是要數童子尿不可!虎子現在迷迷糊糊,也懶得作甚么法,念什么咒,一泡尿下去,老清風你就得給我現形!
腰帶解開還沒有一半,一點寒光閃過,一道破空之聲響起!這些時日來李林塘不知多少次用偷襲之法調教過虎子,耳朵里聽到了這聲音,虎子也未回頭看,就勢向前一撲,一招懶驢打滾,險險讓了過去。
再回頭,地上釘著一根一指長半指寬的銀針,針上還墜著一張紫色的道符。天光太暗,虎子也看不清那張符上畫得是什么,只是覺得這么一根長針奔著自己后頸而來,那就是為了取自己的性命,沒什么別的解釋!
“果然是妖孽!”這聲音聽著頗為耳熟,循聲望去,一個道骨仙風的四白眼老道士站在一截斷墻上,一手掐著一根銀針,另一只手握著一柄拂塵,月光輝映下頗有些謫仙人的味道——真是付道人!
“我修行的是推演占卜之道,捉鬼降妖不是我所擅長的。要不然也不必勞煩付道長辛苦出手擒下此獠了。”再看去小胡同里走出一個人來,大晚上戴著個黑片的西洋眼鏡,不是張黎卻還是誰!
“張真人言重了。”付道士一甩拂塵從墻頭上悠悠然“走”了下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一個看不見的臺階上,“降妖誅魔是每一個正道中人的本分。這妖邪化身為人潛藏在世間,必然是有所圖謀,不盡早誅滅,恐是要耽誤多少人的性命。”
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臺上唱二人轉一般,虎子撐起身子,從袖口抖出那把貼身的匕首,言語中帶著十分的不可思議:“張黎?付道士?”他看了看地上的銀針,又看了看付道士手里的兇器,問:“你們要殺我?”
“降妖除魔!”付道士一揚拂塵,“小道友,你這個‘殺’字用的不妥啊!”
語畢又是一根纏繞著符篆的銀針直奔虎子面門飛來!虎子揚起匕首磕飛那銀針,心想著決不能不明不白死在這里,運起十成的氣力就要向前撲,卻是腹內又傳來了那火蛇撕咬的感覺,這一次不再是溫熱的水流在胃里沖擊,而像是生生臟府里咬下來一塊肉一般!痛得虎子又跌在了地上。
付道士冷笑一聲:“還說不是妖孽!”
說著自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向著虎子的眉心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