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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哥你還有啥可想的呀!”狗子說,“你跟彭先生學的那本事多厲害?誰不服收拾誰!妖魔鬼怪都怕你們,多風光。我跟你說虎子哥,我都想不上私塾,去找彭先生拜師了。你就當個看事兒的,挺好!”
虎子搖搖頭,也不多做糾結,說:“你就這么想,你家老爺子都得找我師父說道說道。你這種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就別吃這個苦了。而且啊,我師父說過,說教我一個徒弟就夠累了,不想再收徒弟了,你要是非想入我家門下只有兩條路可走。”
“哪兩條?”狗子一聽還來了勁,“你說說。”
虎子撓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說:“一是拜我師叔李林塘為師,他是我們鬼家門外家功夫傳人,一身本事還沒個傳承呢。”
“外家功夫我不學,”狗子擺了擺手,“我想學像你一樣,捉鬼除妖的本事。”
“那就只能有第二條路了,”虎子指著自己的鼻尖,“你拜我為師!我看你資質差,以后給我捏腿捶背什么的,打打洗腳水、疊疊被、做做飯,我高興了就教你點入門的功夫,也不算你白叫我一聲‘師父’。”
“虎子哥你臭不要臉!”趙小狗伸這舌頭扒著眼皮沖虎子做了個鬼臉,“我才不管你叫師父呢!”
談笑間一行三人回到了戲鼓樓門口,卻見離著正門不遠支了個小攤,豎旗上邊有一副對聯。上聯寫:推古演今,占前塵因果,下聯道:卜來筮往,算吉兇禍福。對聯看罷攤桌上一塊布垂了下來,正中畫著八卦形,兩側一邊寫“相面測字”,另一邊寫“手相生辰”,桌前放了個供人坐的竹凳——竟是一個算卦的小攤。那攤后算命的先生靠著椅子睡得正香,頭往后仰著,臉上蓋著一本《易經》,聽得見些輕微的鼾聲。
狗子輕拍著虎子背,說:“虎子哥,你同行!”
虎子眼睛一瞪:“誰與這樣的人是同行了!”繼而又轉頭對著小九說:“你家門口,你不管管?”
小九聽了話,走上前就敲那算命先生的桌子,大聲道:“哎,算命的!精神精神!”
那算命先生吃著一驚猛然轉醒,哆嗦了一下把臉上的書掄到了地上。他一打眼看見三個孩子站在自己卦攤前,帶著點沒睡醒的聲就說話了:“三位小爺,測字啊,還是看相啊?算學業吶,還是算姻緣呀?”
三個人看著桌對面這人,忍不住地笑了。原來這算命先生那胡子在臉上拉攏著,掉下來了一半,竟是黏上去的!那算命的見三個孩子打笑,自是摸到了臉上,先是一愣,繼而把整個胡子從臉上扯了下來,頗有些惱羞成怒地問:“你們仨小東西干嘛的?算命就報八字,八字三十文一卦,不算命就趕緊滾蛋!”
這算命先生摘了胡子細看其實頗為年輕,頂多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也就是中人之姿,偏偏嘴特別大,與別的五官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的。
“哎!我問你,”小九忍了笑拍了兩下桌子,一指那戲鼓樓的牌匾,“誰讓你在這兒支攤的?這是我們家門口!”
一聽這話算命的臉色一變:“三位小爺,我叫張黎!我呢,是外鄉人,遼陽府的,來昌圖沒多久,混口飯吃。接您風水寶地支個小攤是為圖個生計。您看您公告上也寫了,戌時四刻開鑼,那個時候我早就走了。況且我離您門口留出了八尺,就圖您房檐下一個陰涼,絕對不耽誤您做生意!幾位小爺,高抬貴手!”
這算命的生了一副好嘴皮子,不枉長了這么一張大嘴,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背的這一套詞兒。嘚吧嘚下來一套話,居然氣都沒喘上一口。小九玩著自己的辮子梢,說:“那不成,這可是府城里做買賣最好的地段!你借了我家陰涼也行,總得給點租子吧?”
“小爺您難為我!”算命的苦著臉說,“我這小本的買賣,今天頭一天開張。打早上算到現在,我是一日水米未打牙,幾位小爺要租子我是實在給不起呀!”
“那不成!”虎子搶著說,“昌圖府戲鼓樓是塊字號!奉天行省的巡撫給他爹做壽都請戲鼓樓唱堂會,今兒許了你在這里練攤兒,明天指不定就有鄉下的農夫在這里買菜了。交不起租子,嘿嘿,您請走人!”
“那要不……我給三位小爺各算上一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