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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打夯樁果然也不再出刀,就把雙拳掄了個雙錘一般的模樣。一雙肉拳打得虎虎生風,一步一步逼著虎子倒退。虎子不和她硬碰硬,仗著自己身小靈活和打夯樁游斗,決不讓她碰著自己!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打夯樁氣力越來越弱,仿佛像被誰抽了脊髓一般軟塌塌倒在了地上,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虎子歇了腳繞過打夯樁,拾起自己的苗刀在她左手臂的衣物上豁了個口子,眼見著前臂受傷的地方已然爛成了一塊黑色,一條條黑線順著她的血脈經絡向著手臂上方蔓延開了一片。
兩邊的人見到了這一幕都是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在堂單里的魂靈法體,不是凡俗的肉身,居然像是中了劇毒一般的模樣,于理是說不通的。可就這么明明白白在眼前,誰看了心里都多少有點打怵。
虎子把刀架在了打夯樁的脖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比劃。常秋直接炸了毛:“豎子爾敢!”
虎子沖著常秋一樂,露出兩排大白牙:“您這是什么話?我有什么不敢的?”語畢手起刀落!打夯樁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腦袋滾出了老遠,慢慢變成了一個蛇頭,又煙消云散了!
這真真叫了個魂飛魄散!仙家在堂單里死于非命,別說轉世輪回,就連個完整的魂魄都不可能剩下。虎子這一刀當真是立了威!誰也想不到這個毛還沒張齊的小子真的敢對仙家下殺手,這可是犯了大忌諱!這也讓那些兵馬堂的弟子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對面這個小子真是個敢下殺手的主,連那個假爺們都給弄得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個兒上去什么樣也是未必啊!
“常秋,爺爺我說什么來著?你會后悔的。”虎子笑得一臉賤樣,“我剛才說的話還做數,你跟不跟我賭?”
常秋看得清了一些虎子的本事,相信自己手下的人群起而攻拿得下他。但是張田柳那面還有那么多人虎視眈眈,常秋說不準放倒了虎子以后自己這邊的兵馬還能不能翻得了堂子。所以常秋服了一個軟:“賭注呢?”
虎子拄著刀站穩,摩擦著自己左手掌心的傷口:“你贏了,我死,我保證我師父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你翻不翻堂口我們這門也管不著了。我贏,你死,你這兵馬堂的到自己家碑王那里聽審,也和我沒關系了。”
“空口無憑。”常秋說。
虎子把刀立了起來,左手成劍指壓著刀刃:“鬼家門弟子彭虎子靈臺起誓,與仙家賭斗,依則而行,生死有命與人無尤。如有背誓,雷罰誅滅!”
身為修士或者是仙家一類的人物,是不能輕易賭咒發誓的,因為誓言很可能成真。道家講究遵循萬事萬物的規律,佛家講求因果,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一啄一飲,莫非前定。靈臺在眉心上一點,是修士神魂穩固之所在。靈臺起誓,就是神魂在開語,那可是做不得假的誓言,一旦違背,最先不饒你的就是你自己的道心神念!
“長蟲,到你了。”虎子立完了誓,拿刀指著常秋說。
常秋冷哼了一聲,把雙锏立在地上,雙手結了外輪法印:“弟子常秋,靈臺起誓。與人賭斗,依則而行,若有違背,誅滅神魂,不得翻身,殃及兵堂,損滅道行!”
如今常秋起誓說的這番話不可謂不惡毒——不但詛咒自己,還誅連了兵馬堂,如此一來一旦常秋身死,兵堂也沒法反悔。
即便是這樣,兵馬堂里頭也沒有人跳出來起刺兒。本來,翻堂子就是遭死的事情,若不是心里早已把命豁了出去,誰能跟著常秋提刀對著老碑王?常秋現在起誓把兵馬堂的仙家們都捆在了一塊兒,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要是常秋當真死了,這些人還想跟張田柳這邊咋呼,也就是找死而已。
常秋發完了誓,又把雙锏提在了手中,往前邁了幾步,到離虎子只有不到五尺的地方站定,拉開了架勢。
這時候,一人一蛇已經沒什么好說的,無非是拿命來拼而已。只是兩人心思各有不同。
常秋著實是被虎子的身手法術嚇了一跳,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就算虎子打娘胎里就開始修行,也不過十三四年,常秋不相信虎子真的能比得上自己。如若不是這樣,怎么對得起自己數百年的道行?
虎子其實是提心吊膽的。他幼小時曾隨著彭先生走南闖北,大風大浪也是見過的,但是真的實打實把命壓上,這是頭一遭。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真論起來決計是比不得常秋的。他用了師傅教的保命的本事,有了搏一次的底氣,卻還是沒有能活下來的把握。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現如今算的上是破釜沉舟,真真的是一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