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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時間靜止了，一切都是如此安靜，流著淚的安靜。

她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夜冥的身旁，再也忍不住地哽咽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幽夜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但是夜冥已經老了，它遲早會被年輕的狼打敗，你不要太過傷心。”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憤憤道：“你怎么可以這樣輕松地說出口！它是為了救我才會死的！”

幽夜一愣，隨即雙眸中迸射出強烈的怒氣：“沒錯！但若不是你執意要走，夜冥也不會出來找你，它也不會死！你可知道，夜冥對于洛兒意味著什么嗎？就如自己的兄長一般！沒有想到以前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蝶洛兒會變成這個樣子！早知道你會如此無情，宮主就不應該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救你！你知道血流成河的蝶宮是什么樣子嗎？你知道滿地尸體的蝶宮是什么樣子嗎？你不知道！因為宮主把你帶出蝶宮前你已經昏迷了，可是宮主還是犧牲自己救了你，這些你都沒有親眼看到！你想象不出我們無能為力時的絕望、想象不出同門被屠殺時的憤怒！想象不出宮主臨死前幽怨的眼神！想象不出我和清遙像兩個游魂一樣躲在狼谷守候了你一年！可你呢，你不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更是選擇了逃避！以前的蝶洛兒就算再柔弱也不會拋下如此的深仇大恨而獨自茍活！你別忘了，是誰養大了你，是誰成就了你的第二次生命！”

她怔住，沒有想到這個“蝶洛兒”竟然經歷了如此復雜的巨變。她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劍，一言不發。事實上，她的心已經亂了。

清遙眉一皺：“幽夜，你說過頭了。”

幽夜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劍，緊緊握住：“赤影劍不是給你用來對付狼的！宮主拼死保護你，就是要你以新任宮主的身份用這把劍親自砍下莫顏的頭顱！你這個樣子，叫蝶宮三百條冤魂如何安息！叫宮主如何瞑目！”

清遙拉住他，低沉道：“夠了幽夜！”

“嚓——”赤影劍從幽夜的手中飛出，牢牢地插入了她腳旁的泥土之中。他用哀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清遙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雙眸凝視著她：“幽夜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他以前是對你最體貼的一個……”

她咬住下唇，耳邊仍在回蕩著幽夜憤怒的聲音。

難道這一切能怪她嗎？誰又知道她心里的苦，她好想大聲地告訴他們她不是那個“蝶洛兒”，可是她又說不出口，畢竟，就算說了出來，恐怕他們也不會相信。更何況，就如幽夜所說的，她寄居著“蝶洛兒”的軀殼，背負著“蝶洛兒”的深仇大恨，即使她逃到了天涯海角，也逃不開心里的愧責。

清遙凝視著她，柔順的發絲披在兩側，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站著，涼風夾著血腥味從中間穿插而過。

許久，清遙的眼神黯淡了，失望了，臉上卻沒有一絲波動。

“算了，若是你真想離開，我也不會強留你。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是鳳凰山，出去后要小心莫顏，他認得你的容貌，所以他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但是在你走之前，有句話我必須說，那是宮主在臨死前囑咐我交代于你的。”

她的心一顫，愕然地看著他。

“宮主死在了自己最愛的男人莫顏手里，臨終前，她把自己的內力全部給了你，并讓我在你一醒來便告訴你，你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十七年前，是夜冥把還是嬰兒的你叼到了蝶宮門口，這也是為什么夜冥對你這般好的原因。”

她渾身僵住，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黯然一笑，轉身離去。

“等等！”她匆匆喊住他，輕聲道：“能不能幫我一起埋了夜冥？”

未等他回答，她繼續說道：“對不起，請給我一段時間。”

他那一汪平靜的心湖忽然泛起了漣漪，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的心里緊緊糾結著，這個“蝶洛兒”，究竟丟給了她怎樣的一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