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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博起身離開,直到他踏出了月汐殿的大門,架在他脖子上的劍才收回了劍鞘。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的機(jī)會,所以也并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用劍脅迫著他的究竟是誰。不過他也似乎并不介意擾亂了他們對話的這個神秘人究竟是誰,反正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索性就徑自的離開,籌備送人入宮的事去了。
璐兒從果盤里拿出一顆荔枝,雖近似乎有迷戀這東西的傾向,獨自把玩著這小小的碩果,竟也不抬頭去看一下那默默站在她面前恭敬的低著頭的男子。
男子一身鎖子軍甲,黝黑的皮膚上滿是沙場廝殺殘留下的痕跡,剛毅的輪廓藏匿著分明和他的年紀(jì)不相符合的沉著,始終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影子,默默的等待著美人靠上的璐兒開口問話,他才敢答。
“歐陽將軍特意跑到我這來,該不會是專程來替我趕走南宮博的吧?”
歐陽忠的態(tài)度讓璐兒有些莫明。上次見他,被他身上那種軍人鐵血的氣質(zhì)所迷惑再加上當(dāng)時夏子安傷重,所以她才會被模糊了判斷的敏銳誤以為他和她是同一陣線的,結(jié)果他只是慕容絕按排的一步棋。可如果他是和慕容絕同一國的,那么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是慕容絕授意的才對吧,那為什么他卻只是怵在那里不說話也沒表情?
“幽王的軍隊已經(jīng)攻到墨城了,皇上準(zhǔn)備要臣迎戰(zhàn),死守墨城并擊退幽王的軍隊,所以臣特意來請娘娘示下,這一場仗要如何打?”
璐兒輕抬眼眸,審視著眼前的歐陽忠,她真的開始不懂了,這個人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慕容絕叫他去打慕容辰,該怎么打他心里不清楚么?跑來讓她示下?會不會,又是慕容絕試探她的招數(shù)?
璐兒淺笑,盡管心中百轉(zhuǎn)千回的將歐陽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細(xì)細(xì)的分析著,表里卻仍裝做不知世事的巧笑著“歐陽將軍真是會開玩笑,行軍打仗的事情不去找皇上商量,反倒來問本宮?”
歐陽忠聽見璐兒話里的嘲諷,即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一臉視死如歸的慷慨模樣略有些沙啞的聲音滿是蒼勁“當(dāng)年若不是娘娘出言搭救,歐陽忠早已經(jīng)是馬鞭下的亡魂。這份恩情歐陽忠不曾有半刻忘記。”
璐兒不動聲色的剝開荔枝的皮,看似漫不經(jīng)的問著“哦?那么上次將軍劫獄要本宮無論如何都要去樹林找幽王,是并不知道皇上的計劃嘍?”
那果肉已經(jīng)被璐兒捏的汁液迸濺,她卻恍若未覺。睥睨著歐陽忠的眸子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沒人看得出她此刻究竟對歐陽忠的話相信多少。
“不,臣是知道的,所以才要娘娘無論如何都要去哪里。當(dāng)時皇上在整個皇城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唯獨留下西門一處缺口,娘娘只有按照皇上的計劃去引出幽王,才有一線生機(jī)。否則,就算是拼盡歐陽忠麾下的三萬子弟兵恐怕也不能護(hù)娘娘周全。”
璐兒心下有些明白了,難怪那個時候從歐陽忠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破綻,原來并不是因為他如南宮博一樣善于掩飾,而是因為他那個時候說的都是真的。細(xì)細(xì)回想,他當(dāng)時只說到了那里她才是安全的,卻并沒有說只有讓慕容辰將她帶走她才是安全的。
原來,慕容絕那一句‘慕容璐兒四個字的意義又豈止一個慕容辰’是這個意思?!慕容辰手握關(guān)內(nèi)兵權(quán),而歐陽忠掌管著關(guān)外的屯兵。所以她的一個表態(tài),足以決定一場戰(zhàn)爭的成敗?如果是這樣,那么——這才是慕容絕放下身段紆尊降貴地跑去慕容尉的別苑接她回來的真正原因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