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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徑通幽處,暗香跌宕襲人。
小太監(jiān)在璐兒前方兩步半的地方為她撐燈引路,身后宮娥無數(shù)。一路行來只有那腳下鋪路的花瓣被璐兒玉足輕點發(fā)出細碎的響聲。
當那歌舞升平之聲不絕與耳,再抬頭已經(jīng)到了宴請夏子安的大殿。引路的小太監(jiān)只對慕容璐兒微微行禮,比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后卑微的說著“娘娘,奴才就只能送您到這了。”
璐兒點頭,允他退下。因為未央宮是宴請貴賓的地方,所以幾乎可以說是皇宮里的一個禁地。為防止有人會趁機對宴會中的貴賓和皇帝行刺,能進這未央宮的除了皇上和被點名的妃子或者大臣,就只有極少數(shù)經(jīng)過反復篩選的宮人。只不過被選進去的人不可以出來,在外邊的人也不可以進去。
璐兒獨自踏上了那朱錦坦途,兩旁的處處幽香已然無法引起璐兒的半分注意,她只知道她現(xiàn)在正接近著她自己的目標。火鳳之睛,她一定要拿到。只有拿到了那七樣絕世珍寶,她才能夠回到她的來外,也才能夠報復那個害她碎尸萬段了的人。
峨眉微蹙,身后那明顯的殺氣激起了璐兒特工的防御本能。輕輕一側身躲過了那襲向她頸的一掌。后退半步讓自己處在安全范圍,緊隨一記小擒拿手牢牢的扣住來人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的人有一瞬間的錯愕,卻旋即揚起了戲虐的笑。任她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腕,他只順勢將她拉入懷中,在她耳邊用那略帶沙啞的嗓音挑逗著璐兒的聽覺“我幽王府里溫馴的小兔子何時長出了鋒利的爪子?就連身為主人的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有這樣的好身手。”
糟糕,穿幫了么?慕容璐兒心下大叫不妙,臉上卻并不表現(xiàn)出任何一絲異樣,只不著痕跡的輕開自己的手,在慕容辰的胸口輕捶著“你這冤家,發(fā)什么瘋?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站在這里就算發(fā)瘋么?那我還可以更瘋。”慕容辰收起玩笑的臉,將慕容璐兒攔腰抱起。大步流星的向未央宮外走去。
若是動真格的,璐兒應該可以掙脫慕容辰的鉗制。可是,那樣就泄漏了自己偽裝起來的身手。可是任他這樣將自己抱走,不就破壞了她拿火鳳之睛的計劃?權衡輕重之后,璐兒只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輕闔眼眸,以那淡似水的聲音空空的說著“辰,你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違抗皇命的代價是什么。難道你想讓這么多年來的計劃功虧一簣么?”
慕容辰的腳步并沒有慢下半分,只是他的眼里有著那么明顯的掙扎。最后,在他心里角逐結果是她比計劃更重要。他低吼著“計劃失敗了,再籌備就有。可是璐兒只有一個。我無法忍受他把你當成禮物一樣的送人,我沒辦法忍受我不能保護你。”
笑,多么諷刺。這句沒有辦法忍受竟然從他的嘴里說了出來。慕容璐兒綻放出了最唯美的凋零笑靨,蛀心噬骨的哀傷仿佛那片片凋零的花震撼著他的心“他只不過做了和你當年一樣的決定。唯一的差別,在于當年你是將我從幽王府送入宮中,今天他是將我從恒國送到軻國。可是在我看來,都沒有差別。”
腳步戛然而止。璐兒的話等同在慕容絕的心口上給了致命的一擊。將她送入皇宮的那一刻起,他有多痛苦她不會知道。因為他將那所有的痛苦都藏匿在了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他用這半年的時間搜集天下的美女,他曾相信只要有美在懷,就會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那么的不可取代。可是他錯了,越多美人在他懷里百般奉承,他竟越是懷念她的美好。這種懷念凌遲著他的心,可他卻不能告訴她。
慕容辰仿佛被全身灌注了水銀動彈不得。璐兒很輕易的就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為了防止他一會又來破壞她的計劃,璐兒在經(jīng)過他的身邊時又補了一記悶心拳“你可知道你將我送入皇宮的時候我有多愛你?比起傷害那么愛著自己的人的你,他做的事一點都不過份。所以,你是唯一沒有資格阻止我去軻國的人。”
任慕容辰那不可一世的眸子里寫滿了傷,璐兒卻只是笑著離他而去。在他暗淡的背影之后,慕容璐兒千嬌百媚的一如往常。輕盈的點著腳如飛蛾撲火一般朝著那暗夜中的華貴光亮前進著。
濃郁的酒香充斥著整個未央宮,參雜其中的上等胭脂香氣顯然來自那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宮娥們。迅速的掃一眼大殿上的情行,璐兒心下大概有了一個底。男人間標準的應酬已經(jīng)讓那階梯之上端坐龍椅的慕容絕有些不耐。首席位置坐著的和恒國裝束明顯不同的俊俏男子應該就是夏子安了,他始終傳不進眼底的笑似乎只是一種禮貌的敷衍。看來,今天的主角果然是她了。
輕輕的一個眼色,宮樂便心領神會。樂曲不著痕跡的轉(zhuǎn)換著,從千篇一律的宮調(diào)轉(zhuǎn)成了霓裳羽衣,那一個飄渺的音符之下,原在中央起舞的宮娥齊齊半跪著向后下腰將水袖甩出。璐兒如寒梅吞信般脫穎而出。
輕扭腰枝慢舞雙臂,璐兒盡量在嫵媚中詮釋多一分的嬌羞,使那九天之外的曼妙舞姿帶著猶抱琵琶的別樣風情。目不斜視,她只將滿眼的柔情投向高高在上的慕容絕。讓慕容絕驕傲讓夏子安嫉妒,也是她計劃中的一部份。
璐兒踩在最后一個重音來到慕容絕的身邊,小鳥依人的蜷在了慕容絕的身邊。巧笑倩兮美目顧盼,那是一番與愛人相守的喜不勝收。
余光瞄見夏子安那暗淡的眸子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而點燃熠熠之光,璐兒只不動聲色的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因為她知道,慕容辰定然會替她開口,為她找好臺階。
“愛妃,朕已經(jīng)和軻國的儲君商量好了,你明日啟程出使軻國,傳達大恒的天澤。一路上會有軻國的太子護送和照顧,朕也就可以放心了。”果不其然,好委婉的送禮方式。一句出使就把璐兒說成了燙手的山芋,讓夏子安看的著碰不到。
未央之外,那一雙幽幽的眸子里滿布著嗜血的紅絲。那是即將刮起血雨腥風的預兆。在那視線的死角,他如死神一般陰森著臉,低呤著“無論是這天下還是你,我都會盡收手中。即便你要逃,也無濟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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