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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沉默片刻，低低苦笑道：“原來如此，當真是報應不爽，當年我錯殺良將，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不算冤枉。”他的目光中終于流露出些許哀懇之色：“只是我罪有應得，阿莞卻并沒有犯錯，她一心戀慕你，還望樂安侯......”

衛成歡聽見“宋莞”二字，手指不由一顫，目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復雜神色，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深了：“何必呢？陛下臨死前還在演著慈父的戲碼，也是盡心盡力，你拋棄她們母女十二年之久這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道我果真不知嗎？”

他這話一說出口，宣帝陡然睜大了眼睛看向他，仿佛衛成歡一下子變成了什么可怖的妖魔一般，他的聲音不由顫抖起來：“你、你……原來你選在今日逼宮竟是為了……”

衛成歡卻再不給他說完的機會，伸手捏住宣帝面頰兩側，迫使對方張開口來，干脆利落地把盞中毒藥灌了下去。末了將藥盞往地下一拋。

伴隨著“當啷”一聲清脆的碎瓷聲，宣帝的身子軟軟倒地，片刻間便沒了氣息。

衛成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尸體，身上紅袍似血，靜靜映在腳下的白玉地面上，紋絲不亂。

良久，他忽而閉目勾唇一笑，一步步沿著朱紅的丹墀走上金鑾寶座，拂袖轉身，面南落座！

在這一瞬間，無以倫比的滿足在他的心中急速地膨脹，卻又在看見大殿門口靜靜立著的人影時，化作一腔猝不及防的錯愕。

“阿莞？”

宋莞剛剛趕到大殿門口，就看見宣帝倒在地上的一幕，霎時間只覺得恍恍惚惚，頭腦中一片茫然，仿佛連心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隱約聽見衛成歡似乎在喊自己，便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衛成歡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見宋莞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窒，接著他覺得宋莞的神情看起來不太對勁，這才有些慌了，幾步下了玉階，扶住她連聲喊道：“阿莞？宋莞？你、你沒事吧！”

宋莞被他一晃，頓時回過神來，她抬眼看見宣帝的尸體，忽然一把推開衛成歡，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她沒有徒勞地喊叫，只是冷靜地將手湊過去，試了試宣帝的呼吸。

衛成歡站在一旁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宋莞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她平時不愛打扮，今天因為出嫁，臉上的妝容卻非常漂亮，看在衛成歡的眼里，卻覺得這個人也好像變得陌生了似的。

宋莞木然道：“你把我父皇......給殺了。”

衛成歡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