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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聽不懂他在說些甚么,并不理會,伸手把住了大門便要合上,忽聽一人道:“且慢。”
這聲音慵懶中又似帶著一成笑意,十分動聽。
那小二不由自主地緩了動作,回過頭來,只見一名身穿銀白色錦袍的公子起身下座,向門口走來。
這人之前不言不語,一直坐在窗邊品茶看雪,并無人注目于他,這時候站了出來,竟是容貌清俊,眉眼精致,通身氣質超拔絕倫,攝人心魂,為人平生之所未見,坊中眾人忽然之間便沒了言語,四下安靜,落針可聞。
那白衣公子恍若未覺,徑自走到門前,重又將大門推開了些許,周圍也無人出言相斥。他俯下身去,一只手扶住那醉漢的臂膀,笑道:“‘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此地無嫵媚青山,但有清茶一盞,不知兄臺可愿進門稍坐嗎?”
醉漢聞言抬起頭來,二人對視之間俱是一怔,那醉漢自是為眼前之人容顏所驚,而這位公子雖因擋住了光,未看清醉漢的面容,卻見他一雙眼睛深濃如墨,清寒似水,渾不似醉酒之人,心頭一時有些異樣。
那醉漢回過神來,輕輕推開對方的手,漠然搖頭,站起身來便要離開。這位白衣公子見狀一笑,既不尷尬,亦不挽留,掩上了門重又回到自己座上。
那醉漢本來心中煩亂,不愿與人多言,然而這時獨自立在門外,卻是未曾想到這人如此干脆地便回了店中,心中反而升起了幾分惆悵,一時沒有挪步。
不知坊內,方才那個自稱“嚴爺”的華服男子一直直勾勾盯著那位白衣公子的舉動,只覺心神俱醉,這時候見他回了座位,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拍桌道:“剛才那人什么東西?倒是擺的好大譜......哎呦!”
他話音未落,外面忽然有一物打破窗紙飛了進來,直直打在嚴爺腮上,又掉了下來,在桌面上滾動了幾下,卻是一塊碎銀,一人在窗外冷冷地道:“須知禍從口出?!?
嚴爺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大怒之下拍案喝道:“大膽!你這王......”
他話還沒說完,那位白衣公子忽然端起一盞茶,平平向外一揮,正將另一塊破窗而來的碎銀撞了出去,茶盞順著窗上破洞飛出,被窗外立著的醉漢抄在手中,竟是一滴未灑。
茶盞微溫,貼著手心的肌膚,耳聽得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坊內傳來:“閣下武功了得,在下佩服,這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不由唇角輕揚,將茶一飲而盡,伸指一彈茶盞,杯子直飛而入,被那白衣公子抄回手中。
嚴爺面色僵硬,變了幾變之后終是不敢再出言怒罵,冷哼一聲,帶著下人摔門而去。
那白衣公子泰然自若地指了指留在桌上的那塊碎銀,笑道:“掌柜的,弄壞了窗紙,這就算賠你的。”他生的貌若謫仙,脾氣卻灑落爽朗,言談之間總帶著幾分笑意,極易令人心生好感。
這幾句話一說,坊中微有些僵硬的氣氛頓時被打破了,人們又開始把酒談笑起來,說書的老頭又依言講了幾段故事,直至夜色漸濃,方收了東西,出得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