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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目光掃過我,做了確認,不由得嘆了口氣。
“問這個作甚?我們家不是不玩后族那一套了么?”
連明子冉這樣的女婿都隨我拒絕了。
我也學著父親嘆了口氣。
他在我面前總是更直接更真實,同他“風老狐貍”的外號十分不相稱。
不過,“風老狐貍”這詞也就新政和一個人碎碎念著,仿佛被我父親坑了多次,恨不得每天每日對著畫像罵上兩句。
明明他才是七老八十還不斷娶年輕女子入門的人,孫子比兒子小,也是太過精神。新政越每每向我抱怨,不知多惱人。
“你若是認同為父的決定,在各大族中獨善其身,為何又偏偏認定了明束素?”
父親瞪了我一眼,我打小怕他,又被他說中心思,此時不由得一個激靈,坐得挺直,收了懶洋洋的體態。
“她不是良選。明束素沒有任何根基,孔家多半站在明子染身后,其他大族更不用說。況且她自小多病,而今也不見多健碩,也令人頭疼。最麻煩的是,她定然會向你尋求庇護,風家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選明子冉,風家就能獨善其身了?”
我嘀咕一聲,繼而脖子一梗。
“若說不被算計,選明子染最好,有妻有女,身后站著孔家,剛愎自用,便是我送上風家給他,他也會傻得推掉。”
“如此感情用事,枉你還是個金羽!”
父親語氣不善,拍掉我沖著糕點伸出的手,眼里卻忍不住帶著一絲笑。
“宮內沒有好吃的點心么?”
有是有,但嘗過明束素做的點心后,宮內所有的糕點我都不敢吃了。
我抿了抿唇,心情欠佳。
“罷了。你還小,日子還長。”
父親終究繃不住臉,他太久沒見到我了,一雙大掌放在我肩上,溫熱不已。
“若你選好了人,我們也該開始準備了。身體如何了?旁人見過你真容沒有?”
“沒有。身子也極好。指不定我實際是個白羽,百毒不侵。”
我難得說了句俏皮話,一筆帶過。
父親卻嗤笑一聲,沖我瞇著眼,又是生氣了的樣子,十足怪老頭兒模樣。
“金羽幾百年才出一個,和那種十幾年一出的白羽比,你要氣活老祖宗們么?”
那“十幾年一出的白羽”是你親姐姐好不好?
我喝了口茶,又向梅花糕伸手。
“窺見氣運,容顏不老,比書里編的還懸乎。”
沁香的梅花糕,軟糯香甜,我被拽回了正常味覺,語氣也放肆了兩分,直想把這些年從宮里得來的玉件兒都一股腦兒地賞給廚子。
天曉得為什么新政家的人對玉如此偏執,送禮也從不換一樣新的。除了明彰明束素送的東西外,我的玉簪攢到了數十只,玉枕五六只,玉鐲玉耳環更是不消說。
以后,說不準我可以開家玉器行呢。
“你這幾年,可曾添上一絲皺紋?”
父親斜眼看我,卻是滿滿的自傲語氣,唇角上揚。
“別忘了,下一個金羽出現前,風家立足的根本就在你身上。”
我被這個老頭子逗樂了,一本正經地道:
“只可惜,要成為真正的金羽,先得經過三十五歲時的蛻變,非生即死。而本來應該守衛在旁的,‘十幾年一出的白羽’,已經被父親大人氣走了。”
沒有了白羽的守護,能不能蛻變完成還是未知數。
后半句父親自然是知道的,而我只需提到“白羽”就足夠了。
“我哪里氣得動她,打小不愿頂著家里的名聲,到處云游玩樂,一年也不回次家。作為天賦異稟的白羽,在醫術上只是隨意學學,花了十幾年才有了名聲。之后她呢,卻又迷上了修煉毒術,不遠千里跑到環歲去,又是搶親,又是送禮,招惹人家范族的掌上明珠。結果,人家范家小姐被她纏煩了,給她機會,約定和她比試三場,輸了的死,她就傻眼了,耍賴皮拖著不比,丟盡了家里的臉,最后干脆住在環歲的山谷里不回來了。”
父親談論起大姑姑來,總是抱怨的語氣,而且一說便停不下來。
我一面聽著,一面繼續吃糕點,喝茶水,時不時地點著頭。
大姑姑真名喚作風望,聽祖母說,自小優秀,事事勝過父親一節,而且她還特別喜歡同父親“玩樂”,以說哭他為最終目標。
怪不得父親的怨氣過了這么多年還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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