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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面的人伸了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手背,似是警告我的手跨過了界限,又像是在小貓兒伸出柔嫩的爪子試探,又隨時準備彈出利刃。
我沒有養過貓,只養過馴良的兔子。
但我知曉,貓兒不是兔子那般溫良的動物,說起來,還是老虎的師傅。
“先生,可是不能飲酒?”
明束素的聲音隔著紗幔傳遞過來,有些飄渺,又有些莫名地勾人。
她渾身上下泛著的那種氣息,總讓我覺得她分明是和我一般年紀的人,甚至更加老練。
這皇城,難不成真是催人老的吃人地方?
即便是主人,也要以童/真交換,才能好好生存下去?
若是如此,以她雙眸的深度,該是扔去了多少本該歡樂無憂的快活時光做代價?
“飲了酒,可會有什么后果?”
那聲音仍是不肯放過。
明束素的問題恰到好處地反應了她還剩下的孩童的好奇心,問題咬著問題,一環套著一環,似是不肯留一絲空白余地讓我逃離。
五味雜陳。
這般表現可不是熱忱的小主人該有的禮儀。
我的目光掃過那杯藥酒。
顏色很美,淡淡的朱色,一眼便能望透。
像是一面小小的鏡子。
不知映著的飲者在那水光中又會是什么模樣。
“清嘉的確不能飲酒,浪費殿下的一片心意,實在過意不去。”
我微微地笑起來,十分溫柔,雙眸低斂,似是為自己的無能做無聲的道歉。
“殿下也莫要繼續飲了,是藥三分毒,凡事過了度,總是不好的。”
“先生說得極是。”
明束素的聲音低了下去,倒沒有沮喪,只是比起那天生的聲調顯得更冷了些,若說方才是貓兒悄悄的靠近,此刻便是果斷的轉身離去,還不忘輕揚尾巴,昭示高傲。
“不妨吃些糕點,也算是全了這回午宴。”
“......”
不能喝的酒,不能吃的點心,難以捉摸的主人,這午宴的確是十分令人滿足。
我內心稍有惱意,將銀制梅花面具重新扣上,取了一塊糕點放入嘴中。
“蒙父皇恩寵,楚宮里到處都種了束素歡喜的桃花,這景致旁的宮殿樓閣是瞧不見的。一年中,束素以為,這一旬花是開得最好最美的。先生可多多造訪,欣賞品味把玩,莫要辜負了好韶光,空看枯枝殘花。”
明束素站了起來。
她的身形比我想的還要再小些,瞧著和□□歲的孩子差不太多,只到我腰側左右。
明束素背對著我。
她的輪廓模樣被屏風模糊了些許。
我猜想她有些生氣了。
“謝殿下。”
我終于咽下了那塊糕點,只覺生命突然又有了意義。
宮中的膳食竟能做成這般味道,實在是太過駭人,無怪乎皇女殿下身子發育如此緩慢。
“不過,清嘉先生。”
明束素從屏風后面繞出來,步履輕盈,不似染了疾病的模樣。
我被她叫的一愣,瞧她的模樣又是一愣,不由得用耳細細聆聽她的呼吸聲,與常人相比的確是微弱不少,她說染病,并不是虛言。
明束素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貓兒似的眼睛似是我的錯覺般,并不存在,只余一對明氏家族遺傳的桃花美目,顧盼流轉,染著危險的笑意。
我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難不成上面還能生出她喜歡的桃花來?
可面具分明是按著母親喜歡的梅花制作的。
明束素自然不會回答我,她只是一伸手,探入我懷中,指尖勾出一塊素色錦帕。
那帕子左上一角繡著幾瓣不起眼的梨花,簡單干凈,沒有多余的裝飾,里面正包裹著幾瓣我昨日拾來的桃花。
“屬于束素的東西,要先還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