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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言盯著這張名片看了大半個晚上,想來想去,也只有在白天她來法國廳視察的時候,才有機會把名片塞進來。
白天湘頌去巡查時,正好碰上了一位女顧客給修言塞名片。修言自然是早就覺察到她來了,就不愿意和那個女顧客多做糾纏,收了名片就端端正正站好了。可哪想還是被湘頌注意到了。
湘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就自覺把那張名片交給了她。
“這位,可是有夫之婦,她的名片你也敢收?”她意味深長地笑著,然后重新把名片放回了他的上衣口袋,順道拍了拍他的胸膛。
大概,就是這個時候換的吧?
她這是什么意思呢?修言左右翻看著這張名片,心里總是不得勁兒。
他正想著事情,忽然便聽到湘頌敲了敲門板問他:“你還不睡?”
他連忙下意識把名片收進了上衣口袋里,然后搖頭:“我……我餓,睡不著。”
“晚飯吃這么多還餓了睡不著?”她走過去打開冰箱,“倒是你的作風。不過餓了就自己開冰箱找點吃的好了,那么多東西可以吃,你就傻愣愣在那里挨餓?”
她說著也不管他,自顧自拿了一罐果汁出來,關門時不經意看到了放在門上的一個小玻璃罐,于是把果汁又放了回去,拿出了那罐糖漬的桂花。
前陣子她放了姜師傅幾天假,老人家回了趟老家,回來銷假回來后還給她帶了罐糖漬的丹桂。橙紅色的小花朵浸在蜜糖之中,還沒有擰開玻璃瓶,就問到了那一股香味兒。
她倒了杯溫水,舀了勺攪拌了一杯,收拾好便端著杯子就走向了自己那屋。被稀釋了的桂花蜜依舊是香味兒濃郁,修言的鼻子更是非一般的靈敏,于是湘頌走到哪里,他的鼻子便跟到了哪里。
見湘頌要進門了他才問:“你這泡的是什么?”
“糖漬桂花,想喝自己去泡。”
嚶……自己泡就自己泡。
修言取來了那罐桂花蜜,舀了一勺倒進溫水中,然后便趴在桌子上,看著化開的桂花在水中逐漸飽滿、展開,心滿意足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客廳里都是桂花的香味。
他試著嘗了一口糖水,甜味其實挺淡,但是偏偏一口下去,就是滿口的香味,回味綿長。
他放下玻璃杯,繼續趴在桌子上看著,看著順著時針旋轉漂動著的桂花,眼前仿佛出現了無數道星軌。
那是年幼時的他,觀察過萬千的星軌,只為尋找這么一顆小小的藍星。時隔這么多年,藍星的很多資料都已經不可考,關于藍星的坐標,也只有寥寥一句,銀河系-獵戶座旋臂-太陽系。
他的手指拂過杯身,一顆顆小小的丹桂隨著他手指的動作而游移,直到形成了他腦海中的星空圖。
“如果這是銀河系,那么梅洛帝星系,就在……”
“就在哪里?”湘頌彎下了身,透過玻璃杯看著他,“嗯?”
她燦爛若星辰的眼眸,就這樣對上了他此刻有些霧蒙蒙的雙眸。他頓時清醒,而杯中的桂花在剎那間又四處分散開,猶如他此刻有些不怎么平靜的心。
湘頌移開了玻璃杯,看著他的眼眸問:“在哪里呢?”
“在……你的眼睛里。”
“……嗤。”她輕笑了聲,而后便沒有回應。
修言伸手摸索了一陣,才端好了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喝著糖水。
湘頌見著他乖乖的模樣,也在他旁邊坐下,“不逗你了。剛才我一個朋友問你,有沒有興趣,去拍一組照片,登雜志上。”
剛才的話題揭了過去,她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氣。
真險……明明是想要反撩回去,結果好像,又被他給撩了。
修言對于她的表情變化看得很仔細,也不點破,只是回應了后面的問題:“什么照片?什么雜志?”
“就是給奢侈品打廣告。我名下的雜志。怎么樣,有興趣嗎?看在熟人的份上,工資按照二線模特的價給你,怎么樣?”
修言看湘頌說的這么爽快,心里卻已經打起了算盤。根據他這段時間對藍星的了解,這種模特、演員的工資似乎都很高。工資高了,當然會有很多人前仆后繼,便造成了僧多粥少的局面。既然蛋糕都不夠圈內人分,那么為什么會來找他這么個名不見經傳的圈外人呢?
所以可能的答案就是,在這本雜志的預算內,找不好合適的模特。修言不敢打包票,說完全沒有合適的人選。人選肯定還是有的,只不過要價太高了。相比較而言,找他這樣的人,或許才更合適吧?
一想到這層上,修言覺得和湘頌說話都有底氣了:“其實我很喜歡在廚房里工作……拍了雜志我還能去廚房工作嗎?”
湘頌一聽,還會不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正好她近期也有打算把他重新塞進后廚里,便爽快應下:“拍個雜志照片也不需要你多少時間,我給你批假,完了之后你就回后廚繼續跟著姜師傅打下手吧。”
他伸出了右手,擊掌:“成交。”
《香色》是半月刊,以往每當臨近收稿期時,編輯部的那群呆子就每天通宵趕稿,而攝影部的則是擦擦鏡頭,笑看他們熬夜通宵。可是這回,卻是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