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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今日如此這般堵住公主的話頭,也是怕她年紀小不經(jīng)事,隨意說出去,給思宇找麻煩。沒想到公主聽了他的話,臉可是又紅了,低聲問:“你看出什么了?”
這話蕭凡是萬萬不能答的,他低了頭,垂了眸,不說話。
凝慧盯著他長長的睫毛,覺得心上莫名有些癢,不由追問道:“當日你就知道了?”
“是。”
“這幾個月,你可有想過我?”
蕭凡依舊沉默著。
凝慧似是自言自語:“你既是翰林公的義弟,為何不求了他,謀個差事?我聽說你一身武藝,說不定能在軍中晉身。”
“父皇最看中保家衛(wèi)國的志士,軍中對背景出身看得淡些,若是翰林公能舉薦你到西北大營,打幾仗勝仗,拼個虎賁將軍也未可知。”
她見蕭凡還是沒有任何動作,有些不耐地起身想要離去,走了兩步,仍舊忍不住回首道:“我在宮中,頂多也只能再待兩年了。”
凝慧說完這句,低著頭跑了,留下蕭凡立在當?shù)兀缒嗨芤话恪?
這最后一句說得再明白不過,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公主怎么就憑著一面之緣,對他生了情愫。
這天夜里林思宇回到家中,讀書到很晚。梅兒換茶水的時候,對著她耳語幾句。
思宇聽完,放下手中的書,想了想,道:“我曉得了,你去睡吧,不用伺候了。”
梅兒一臉憂色地退下,思宇又呆坐了一會兒,終于起身,來到書房門外。
蕭凡躺在長廊上,翹著二郎腿,枕著一只手,另一只手里還拎著一個酒葫蘆,見她過來也不起身,眼中含著笑意,拽拽她的衣袖。
思宇蹲下身子:“有心事?”
蕭凡將臉轉(zhuǎn)過來對著她:“思宇。”
這些日子他為著避忌,從來人前人后都以“先生”稱呼,這聲“思宇”,她可是很久未曾聽到過了,不由輕聲應(yīng)道:“嗯?”
“你真是聰明啊。”
她笑了:“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我今日在田閣老家又遇見那高慧了,她果然是當朝的凝慧公主。”
思宇一愣,半響才道:“你喝酒,是為了她?”
蕭凡搖搖頭。
林思宇知道凝慧公主只比蕭凡小一歲,想來皇家女兒,容貌必定不俗,蕭凡是個性子跳脫古怪的,為人又高傲得緊,那日與公主拌嘴,焉知不是恰好挑起他興趣。看他這樣子,雖然矢口否認,但眉眼間的溫柔眷戀又豈能作假?
只是兩人身份天差地別,即便相思入骨,卻只能默默忍受,難怪他要喝醉。
思宇想到此處,不由對這個義弟多了幾分憐惜,索性在他身邊坐下:“你若苦悶,我陪你喝。”
這句話將蕭凡的思路引回夸官那夜,他映著月光迷迷蒙蒙地看著她的臉,心里又是一陣難受。
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他倆幾乎難有獨處的時候,更不用說像進京路上一般相伴談心,他有時甚至懊惱自己無用,那日只因熟睡便放過了她,如果借著醉酒行了夫妻之實,此時兩人的境遇自然不同,不可能如現(xiàn)下這般漸行漸遠,可望而不可及。
當日蕭易以非凡手段訓練他心智,曾經(jīng)不止一次呵斥他不夠狠辣堅決,沒想到竟然說對了。
蕭凡想得頭疼,翻身坐起來,低嚎一聲,將臉蒙在手中,酒葫蘆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思宇看他難過得緊,也是心疼,只好伸手將他攬在懷里,輕輕拍他后背。
良久,蕭凡悶聲道:“公主說,我若能在軍中立功,才好為自己謀個出身。”
思宇的手停下來,片刻才道:“你想去?”
“嗯。”
思宇想,這是兩個傻孩子啊,就算是蕭凡搏殺出名頭,皇家又豈能真的將公主嫁給他?但她又不忍破壞他對愛情的憧憬,只得應(yīng)道:“下次沐休,我去求求田閣老。”
蕭凡剛才是拼盡了所有的勇氣,才對她提了那個要求,天知道他有多舍不得這樣時時能與她相伴的日子,只是為長久計,不得如此,聽到她如此爽快地應(yīng)承下來,又莫名有些委屈。
他不知道該如何訴說,只想靠在她懷里,放下所有的羈絆,漸漸睡去。
思宇就這么摟著他,拍著他,心里默默謀劃著。
這一夜,胡媽媽和梅兒也沒有睡,各自在黑暗中想著心事。
而護衛(wèi)的房間里,薛卯定定地望著書房的方向,一直背著手站到半夜,才對身后的薛申說:“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于少主有害無益,還是告訴莊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