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葉山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流云暈厥后,仿佛于迷蒙間,來到一處奇異的地方。整個空間中沒有任何光源,但并不顯得昏暗,天空純藍無瑕,偶有幾朵白云舒卷而過。腳下并非土地,而是片一望無際的碧波,清澈的水面能倒映出天空中的一切。遠處則是無限延伸的海天一線,除此之外,這兒再沒有其他事物存在。
“姐姐,你在哪里?”流云向著四周顫聲大喊,水珠不斷從淚腺涌出。
在意識切斷之前,他見到的是姐姐緩緩消散的畫面,這讓他如何不焦急,如何不悲痛。他很想證明自己之前看到的都是夢,所以他希望姐姐在聽到自己的聲音后,能如從前般嗔怪的站在他面前。沒有關注此地的怪異,少年懷著心中僅存的一線希望,不斷奔跑著、大喊著,圈圈漣漪在其腳步后接連浮現,形成一道清麗的水跡之路。
不知就這樣過去了多久,淚水似乎都已干涸,喉嚨也嘶啞難鳴,流云終于支持不住,撲倒在水面上,暖洋洋的溫度從身下澤潤著他。「好想就這么睡過去,那樣大概就能見到姐姐了吧。」流云意識朦朧地想著,渙散的眼神望著沒有盡頭的彼方。
這時一道模糊的背影出現在他眼前,迷迷蒙蒙,分不清是“他”還是“她”,那就暫且定義為“他”吧。他漂浮在水面上,盤腿而坐,身形渺渺茫茫,似遠非遠,若近非近,難以捉摸又確實存在。道道經文從他那兒傳出,雖沒有任何音波的震動,卻能讓人感受得到是在誦經。
晦澀難懂的文字如同魔音灌腦,不由分說地涌入流云的腦海,直讓其頭腦發脹,疼痛欲裂。流云難受地抱著頭,滿地打滾,“啊,啊,啊,從我腦袋里滾出去啊!!!”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
似沒看到流云的狀況,那道身影依舊我行我素,一遍又一遍連綿不絕地灌輸著經文。良久,流云停止了哀嚎,雙目無神地仰躺著,靠近觀察就可以發現,他的嘴唇在一張一翕地開合著,像是在講著些什么。仔細一聽,正是那段不知名的經文,“鴻蒙混沌,道初即存,太極無極,始而為一,一分陰陽,兩儀流轉,四象分明……”
按理說,流云的學識不足以讓他明白那么生澀的詞句,可不知怎么的,他感覺就是能知道些其中的含義,但要是讓他具體解釋,又說不上來,頗有幾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味道。
機械般地重復念叨著那些話語,內心中的焦躁、悲傷都似乎離自己遠去。流云忘卻了自我,忘卻了時間,忘卻了一切,只有那經文深深鐫刻于心。天空中白云靜靜地流淌著,而那道身影不知什么時候已然消失,只余下流云一人在這片天地間感悟大道。
驀地,一陣吸力傳來,流云眼前一黑,再次睜開雙目時,映入眼簾的卻是陌生的房頂。
“這是哪兒?剛剛又是怎么回事?”流云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猛地一驚,彈起了身子,慌忙地四處張望,“姐姐呢?”
流云的動作驚醒了熟睡中的小白狐,她跳到一旁,歪了歪小腦袋,納悶兒地盯著那倍感親切的身影。這時,流云也注意到了有只白色的小狐貍在邊上看著他。
「姐姐曾經講過她是狐貍變的,那是不是...」想到這,他激動地將小白狐抱在懷中,不停地問道:“姐姐,是你嗎?姐姐,是你嗎?”小白狐不明所以,只是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流云的臉頰。
見她沒有回答自己,也沒有什么明確的表示,流云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從那小白狐貍身上傳來的熟悉感讓他確信,這就是自己的姐姐,或者說他寧愿相信姐姐又變回了狐貍,也不想承認姐姐會離開自己。
“姐姐,嗯?現在這么叫好像不大合適。”流云卻是被之前眾人捉妖的事給嚇到了,為了避免暴露姐姐的身份,他留了個心眼,畢竟叫一只狐貍姐姐,不僅自己感覺怪怪的,也容易遭人懷疑啊。
“那姐姐,以后就叫你‘小璃’,怎么樣?”撫摸著小白狐柔順的皮毛,流云輕聲說道。小白狐毛茸茸的雙耳靈動地抖了抖,接著親昵地在流云身上蹭著。
“太好了,看來姐姐你很中意這個名字呢。”流云見此高興地抱著她在房中轉著圈兒,“小璃,小璃!嘻嘻。”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喜不自勝。
這時,突然傳來的開門聲打斷了房中歡樂的氣氛。流云緊了緊懷中的小璃,有些警惕地望著來人。由于姐姐的事兒,現在的他對外界充滿著不信任感。
只見這入內之人,約三十歲,身高近八尺,皮膚黝黑,額寬唇厚,外頭套著件獸皮襖子,露出的雙臂強壯虬實,給人以野性的感覺。將背后的竹弓和腰間的皮質箭袋放好,那人才來到流云面前。整個過程中,流云沒有出聲,只是戒備地盯著他。
“小子,還挺警覺的啊。”那人似笑非笑地說。
“你是誰?這兒是哪?把我抓來干嘛?”流云的問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停停,別急啊,問題得一個一個來。”大漢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后講道:“俺是石磊,可以叫俺老黑。俺是一獵戶,這兒呢,是俺住的村子。”頓了一頓,石磊繼續道:“今早上山的時候,俺瞅見你倒在地上,懷里抱著個狐貍,呆在那兒哪成啊,沒準被野獸給叼了去,俺就把你搬了回來。”說完,又望了下流云懷中的小璃,“你這狐貍,毛皮不錯,定暖和。”
本想道謝的流云聽見最后一句話,霎時火了,“她是我家人,你敢打她主意,我要跟你拼命。”說著,將小璃快速地放下,拎著小拳頭就沖了上來。
“哎呀哎呀,小家伙還挺沖,那是你的東西,俺可不會動。”石磊一只手抵住流云額頭,流云就不得寸進了。
“可惡,她不是東西,呸呸,講錯了,她不是貨物,她是我家人,家人!!”流云嚷嚷著,小拳頭不斷落在石磊粗壯的手臂上。
石磊無奈,見流云小孩子脾氣發作,只能順著他,“好,好,是俺說錯了,俺給你道歉好了吧。”
流云原來并非蠻不講理的人,然而姐姐的事讓他有些敏感,所以稍有觸動,他就當場爆發了。不過見對面道歉,流云也收回了手,只是還有些余怒未消,氣哼哼地鼓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