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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流轉,正值地界上午時分,可流云卻并未在私塾中,這并非他有意逃課,蓋因今天乃每月三日連休的第一日。往常,流云在幫完姐姐后早就攜著三五小伙伴玩耍去了。然而如今,閑不下來的他卻乖乖地宅在家中,這也不是他突然轉了性子想要做個安靜的美少年,而是在為昨日課堂之事收拾爛攤子呢。
只見流云伏于家中唯一的八仙桌前,左手負于身后,右手奮筆疾書,好似自己真的是位書法宗師,不時還輕點其頭,像是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一旁正研墨的流璃卻是臉色越來越黑,最終忍無可忍,“刷”的一下來到流云身旁,一只芊芊素手對準流云的耳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揪了起來。
“疼,疼,姐,你干嘛呢?”流云轉過頭去一手捂耳,眼中似有無限委屈。只不過他的話語好像更加激怒了姐姐流璃,使其的動作幅度愈加大了起來。然后只聽“啊!!!”的一聲響徹云霄,那是流云殺豬般的慘叫。看到差不多了,流璃也就將手放了下來,只留下某少年凄慘的身姿。哎,不禁使人感嘆家庭暴力古來有之。
不稍片刻,流云就原地滿血復活了,怕怕地來到姐姐身邊,他可不知道自家姐姐大人又哪來的這么大火氣,那副怯懦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兒。見此,流璃又好氣又好笑,自己這個弟弟還真是個活寶。流云見姐姐笑了,剛以為事有轉機,準備插科打諢蒙混過關。不料,下一刻姐姐又板起了臉,嚇得他一哆嗦,趕忙低下頭,作出一副耐心聽訓的姿態。
“你看看,抄得什么東西。”流璃抓起桌上的紙張遞到流云跟前。他接了過去,仔細一瞧,隨后小聲地抗議道:“沒有啊,這不寫得挺好的嗎,字走龍蛇,一氣呵成,看來我還挺有天賦的。”
聽到弟弟的話,流璃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似是重新認識了他一遍,能把楷書寫得如同蝌蚪文般,還能形容成“字走龍蛇”,她都不知道怎么說流云好了,一股無力感深深彌漫在流璃心頭,“哎,字的好壞暫且不論,你看看,全篇文字缺章少節,紙面上還有這么多墨點。而且你罰抄就好好坐下來,正正經經地寫,別整天瞎胡鬧。”
“沒胡鬧啊,我那是仿效先生呢,他就這么寫字的。至于字少了,那是在把古人之言濃縮成精華。墨點的話,那叫揮毫潑墨,姐,你別不懂裝懂,不然我會鄙視你的。”流云振振有詞地說道。
正當流璃想矯正弟弟三觀,順便再教教他何為姐姐的威嚴之時,只聽得外頭有人在喊:“流家小姐可在?”,卻是有客人來了。流璃無奈準備出門相迎,臨走前瞪了流云一眼,警告了句:“在這好好抄寫,哪都不準去。”流云當然滿頭答應。
流璃一出來,便看到有三人在外頭。立于前的一男子面貌俊秀,頭戴束冠,一襲錦羅白衣,腰系玉帶,手執檀香扇,嘴角含笑,一副翩翩君子模樣。身后跟著兩個粗布衣著的仆人。
而這領頭的公子哥正是鎮上劉員外的獨子——劉顯。話說這劉顯之父名為劉錚,本是陳州司馬,因年事已高半年前告老還鄉回到了千乘縣。劉顯自命風流,在州府林陽城之時,雖有妻妾十三房還常常流連于煙花之地。只不過其父劉錚管教較嚴,所以并無欺男霸女強搶之事發生。
見到來人,流璃眼中有著一絲不耐,不過被她很好的掩飾了起來。原來這劉顯自從月前某次上街偶遇了流璃,便一眼相中,不過當時也未作表示,只是打了個招呼認識了下。但就在隔天,媒婆找上門來說親,希望流璃能做劉顯的妾室,流璃當然不應,莫說為妾就是做妻她都不會應承的。之后媒婆又來了幾次,都被流璃推脫了。不曾想今日,劉顯親自登門到訪。
“流姑娘,許久未見,近日可安好?”劉顯一收折扇,作了個揖,動作瀟灑自如。
“不勞劉公子掛念,小女子一切安好。”流璃不想過于得罪此人,只得回了一禮。
“見姑娘一切安康,在下心就安了。”劉顯繼續熱情地說道。
“鄉野粗鄙之人不敢勞煩公子富貴之軀掛念。”流璃此語已隱含拒絕之意。
“此言差矣,這眾生平等,哪有貧富貴賤之分。若是在下所愛之人,即使身份差距巨大,在下也會憐若吾身。”劉顯仿佛未聽出話語中的距離感,直視著流璃,眼里不時掠過絲**望。
流璃對其火辣的目光頗為不喜,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旋即道:“公子真乃性情中人也,想必尊夫人定然很幸福。”一招以退為進想要擠兌住劉顯,暗指其既有妻子,若是真心相愛,又何須另尋他歡。
不過她顯然低估了劉顯。只見劉顯深鞠一躬,作了個長揖,恭聲道:“哎,自從當日得見姑娘,在下頓時驚為天人,只是怕唐突佳人,未敢多言,回去后,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心中所想盡是姑娘倩影。聽聞姑娘已拒絕提親,在下本不該上門叨擾,實是不堪內心折磨,厚顏來此,誠心以求良緣。倘若姑娘一日不應,在下便一日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