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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季凝爭吵后，楚湄去了季博房里。這幾日他的氣色好了許多，見楚湄要在家多住幾日，更是開心。楚湄和他說了好一會的話，見丫鬟來傳用晚飯了才離開。楚湄原以為她打了季凝那一巴掌，王氏定會帶著她來找自己的麻煩。可是，竟一直不見她們談起這事，好像這事壓根沒發生過。看著飯桌上默不作聲的她二人，楚湄心里很是疑惑，直覺告訴她這事不會那么簡單，但一時也摸不透她們的心思，索性不理睬了。到時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娘，為何就那么饒過她？我不甘心。”回房后，季凝憤憤道。

王氏喝了口茶，抬眼道：“如今，老爺、正青都已被她糊弄得是非不分，即便是我替你出頭，只怕他們也壓得下去，到時我們反而惹得一生腥。再說，過幾日宮宴上你只要拿下蕭然，成了宰相府的媳婦，往后還怕收拾不了她？來日方長，我們不必急?！?

季凝聽了此話，臉上的陰郁一掃而光，又想到了她和王氏的計劃，滿臉得意。

“那是，蕭然的正妻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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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燕國皇后，十六歲便嫁給了公良淏，為人忠厚賢淑，穩重大方。是聲譽在外的“賢后”。

宮宴這日，楚湄隨著季正青等人一同進了宮。宮中本就富麗堂皇，因又是皇后的生辰，更是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記著肖曼雪進宮前對她說的謹慎行事，楚湄這一路很是安分守己，只顧埋頭向前走。待宮女將她們引到了女眷的位子后，楚湄才輕呼一口氣，抬起眼來。這一抬眼，就見到了幾個熟人。

女眷對面，坐著當朝臣子們。景云捉拿魯光耀有功，皇上自然特別贊賞他，將他安排到了中間的位子，因此便自然有臣子來朝他寒暄。但景云畢竟不是巧言善詞的人，也大喜歡這些場合，應對了幾個人后，已有些力不從心。楚湄見他一副想走不能走的無奈表情，不禁笑了一聲。

而裴洛卻面色悠閑，正同身邊的大臣說著話，不時含笑點頭，仍舊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季凝見楚湄看著對面席上的人，也不知道她在看誰，冷哼一聲：“你這樣肆意打量，別人還只當我們都像你一般沒教養！”

“可你這么大聲說話，讓人聽去，也不大好吧？”楚湄挑眉。

季凝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說話聲好像大了些，連忙用帕子捂住嘴，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人注意，才放下心來。

“瞧，這又是誰在肆意打量了？”楚湄含笑看著她。

季凝語塞，秀眉扭到了一起，哼了一聲，便也沒再理楚湄。

對面的蕭琰見季凝滿臉挫敗的模樣，再看看一臉輕松的楚湄，又想起了那日她們在長廊上爭吵一事，不禁咧嘴笑了。湊近了蕭然，道：“瞧，嫂子身旁那位白衣裳的，便是既明兄的那位說不稀罕你的妹子?！?

蕭然向對面看去，便見肖曼雪身旁坐著一位淺白衣裳的姑娘，模樣清淺淡然，神情從容不迫。與其他艷麗華服的小姐相比，更顯自然清爽。

“怎么樣？是個美人吧？”蕭琰戲謔道。

蕭然看了他一眼，沒言語。

還裝呢！蕭琰眼角勾起，待會多灌他幾杯，看他還這么一本正經不？

公良淏見臺下眾人歡聲笑語、一派喜樂，微笑著握起身旁皇后的手，然后對臺下眾人道：“眾位愛卿……”

眾人聞言，都立馬停下言語，恭敬地看向臺上。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朕同諸位一同為皇后慶生，愿皇后平安喜樂，日后繼續伴朕左右，看我燕朝大好江山?！闭f完，拍了拍皇后的手。眸中一片深情。

皇后淺笑，雖已不是二八年華，但仍舊風姿卓越。

臺下的人皆執起酒杯，直起身子，“臣等恭祝皇后福如東海、萬壽無疆?！?

皇后微笑頷首，朝眾人舉起酒杯。

“今日都不必拘謹，盡管樂吧?！惫紲B似乎心情大好。隨即又有舞女來助樂，一派熱鬧。

楚湄看著微笑著應對眾人敬酒的皇后，心里卻有幾分寂寥。她是皇后，身份無比尊貴。皇上為她大辦宮宴，燕國最有勢力的一群大臣給她賀壽，作為女子，她已經得到了該有的一切。可她真如面上這般開心嗎？她母儀天下、落落大方，但這又真是她的本色嗎？或許她也曾是個瀟灑女兒，只是所居之位令她不得已放棄這一切。而她的夫君，即使在替她慶生的同時，也不會冷落了身旁的其他妃子。

帝王之家，最是富貴也最是無情。

楚湄看著公良淏攬過他身旁一位風情萬種的妃子，然后仰頭喝盡杯中酒。

肖曼雪見她接連喝了好幾杯酒，連忙按住她的手，小聲道：“不可再喝了，小心醉了?！?

楚湄笑著朝她點點頭，放下酒杯，讓她安心。她方才只是不知為何有些感慨，唉，果真是有些醉了么……

公良淏看著臺下徑自飲酒的景云，笑道：“景愛卿，這是你第一次宮宴，不知可還盡興？”

景云起身，恭敬道：“回皇上，臣很盡興?！?

“那便好?！惫紲B又接著打量起其他人來，忽瞥到了楚湄，問道，“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之前沒見過？”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楚湄。

裴洛看向被皇上點了名的楚湄，心里一驚，是她，那日在茶館遇到的女子。

季正青站起身來，拱手道：“回皇上。這是臣的長妹，多年前走失，如今才回家?！?

“哦，原來這便是你的那個妹妹。”公良淏恍然大悟，又看向楚湄，“走上前來，讓朕瞧瞧?！?

楚湄抬眼，見公良淏正望著她，一時腳軟，顫顫地直起身子，接著走到臺下，“臣女楚湄，叩見皇上。”

“嗯？”公良淏不解，“既是季家的小姐，怎么姓楚？”

“回皇上，臣女隨了母親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