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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見眾人都不理會她,去向季博房里,不免氣結。因此心里對楚湄更是不滿,這賤蹄子一回來就給她臉色看,果真和她那娘是一個貨色,都是不知好歹的妖精。不悅地教訓了幾個無辜的丫鬟后,王氏憤憤地回房了。
季博在知道楚湄今日要回來后,便吩咐著下人將他扶著坐起,他好和楚湄說話。因此,楚湄進門后,便看見了一烏發不再的老人身披外衣坐在床上看著書,聽到有人推門的聲音,他抬起眼來,看到是楚湄后,眼里滿是欣喜。伸出滿是烏斑的手,他有些激動道:“湄兒,你回來了……”她不知,他竟已這么老了。
“去吧。”肖曼雪輕推了他一把。
“我們在外面等你。”季正青微笑著望著她。
楚湄點了點頭,隨即向季博走去。丫鬟把門關上,房里一時只有她和季博二人。
楚湄在他床沿坐下,看著他那蒼老的面容道,啟唇道:“我回來了。”
季博握住她的手,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爹沒想到還能再見你一面……”
楚湄看著他發紅的眼眶,想著這些年他的確變了很多,以前他怎會這般模樣,不免有些心酸。
季博看著她繼續道:“以前是爹不對,不該對你那么嚴厲……在江南,也不該聽了你大娘的話,沒仔細尋你,這才讓你在外面流浪了這么些年。”
“這些事,便別提了吧。”楚湄替他拉了拉被子,“如今,你好好養病才是重要的。”
季博靜靜打量著她,然后道:“你和你娘倒是越來越像了。看到你,我便想起了那年她在花園里撲蝶,甚是好看……”
楚湄打斷他:“我娘已經死了,別說這些了。你說,她也聽不見的。”其實,她還是有些氣他的吧。氣他為何對娘那么冷淡,氣他只在娘病逝前才來瞧她一眼。
聽了這話,季博有些失神,松開了她的手,徑自念道:“死了……死了……”
“還有,我改了姓,隨我娘姓了。江南一事后,我孤身一人,本想姓名都改的,但還是留了名。”
季博回了些神,看著她:“改了好。原就是我對不住你們。你隨她姓也是好的……”
楚湄見他面色虛弱,又想著他是病人,坐久了也不太好,便起身,道:“你若沒其他的話,我便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季博抓住她的袖子,問道:“就走了嗎?還在家住嗎?”
“不住了。只是來瞧你一眼,然后過幾日我便離京了。”
“離京,這么快?也罷。”他嘆了口氣,“我讓正青多給你備些盤纏……”
楚湄看著他失落的神色,終是不忍道:“又沒說不再見面了。你病好了,我再來瞧你。”
聽了此話,季博虛弱地笑了笑:“好,我定當好好養病。”
楚湄朝他點了點頭,開了房門出去。
季正青見她出來,走上前來輕聲道:“走吧。我們去吃午飯。”
“嗯。”
用午飯時,王氏道身體不適便沒來,季凝還沒回家,因此便只有楚湄、肖曼雪、季正青三人在飯桌上。因與季爹的談話,楚湄便也沒甚食欲,三人都只草草地吃了些。
“湄兒,可想去個地方?”午飯后,季正青問楚湄。
“哪兒?”
“去了你便知。”
季正青帶楚湄一路穿梭,終是到了一個小院子,院子里樹木叢生,中間堆著幾塊石頭。
“還記得嗎?你小時就愛來這里,每次都要爬上那幾塊石頭上。”
午后的陽光很刺眼,楚湄瞇了瞇眼看了那幾塊石頭。她記得。以前她是很喜歡爬到這幾塊石頭上,那時候她出不了季府,每每爬到石頭上,才能看清一點院子外的景色,因此她便時常來這。
季正青走到她身邊,問道:“你是不是還埋怨著爹?怪他對夫人那么冷淡,怪他沒能救出你?”
楚湄沉默。
季正青嘆了口氣道:“湄兒,你是時候解開這些心結了。爹這些年因為這些事郁郁寡歡,我不想你也這樣。”
楚湄抬頭看向他:“正因為他是我爹,我才這么在意。”
季正青正色道:“我比你大,很多事,我知道得比你多。你為你娘抱屈,埋怨爹為何對你和你娘那么冷淡,不時常來看你們。可我知道的是,爹十分喜歡夫人,是夫人對他疏離在先,一次次拒絕他,他才慢慢冷淡你娘。但吃穿用度他還是像以前那般照顧你們,并未扣除。還有,你幼時頑皮在府里和大夫人頂嘴,即使我想護著你,可也力不從心。是爹在背后替你解說,一次次讓大夫人不和你計較,你才能那么肆意地在府里行走。”
“至于江南一事,是大夫人對他說見你被強盜擄走,他才先帶著她們走了。后來,他也派人去找了很久,但終究沒找到你。”
“你難受,他又何嘗不難受呢?他一直為這些事耿耿于懷著。”
聽了這些話,楚湄身子一軟,靠在了石頭上。難道這些年,是她太偏執了嗎?
季正青攬住她,眼神懇切:“要說爹的錯,應當只是娶了當時已有意中人的你娘。他本不該執意這門親事,但卻一意孤行,他以為他能帶給她快樂,卻不想換來了你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