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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的馬術很好,騎得快又穩(wěn)當,不多時便將官兵甩在了身后。楚湄這些時日趕路頗累,現(xiàn)下也不敢讓景云下馬,畢竟他可是魯光耀的人,索性就讓他自個騎著了。不知不覺間,她便睡著了。醒來時,雨已停。楚湄靠著樹坐直了身體,已是日暮時分,不遠處火堆已升起,馬在一旁吃著草,景云不知去向。
楚湄起身在火堆附近坐下,方才淋雨衣服濕透,烤烤火頓覺暖和多了。有踩著樹葉的“沙沙”聲傳來,楚湄抬頭,便見景云從前方走來。將手里的水囊遞給楚湄,他又低下身來添了些柴火,正欲起身,便聽得楚湄問:“這是哪?”
景云道:“青劼山?!?
青劼山?敢情她趕了這么久的路,又被他往回帶了。
景云起身在楚湄身旁不遠處坐下,一時兩人都靜默無言,只能聽到柴火燒得噼啪響。
楚湄見景云行事為人好似并不像魯光耀那般暴戾,便稍微安定了心。正喝著水時,忽聽得他問:“你……是要去京城?”
楚湄點頭道:“嗯?!?
又見他面色沉重道:“京城這些時日頗亂,你不如先回去?!?
楚湄:“……”她趕了這么久的路,可不想連狐貍毛都沒瞅著便回去了。于是揮了揮手,不在意道:“沒事,我非富非貴,沒人會打我的主意?!?
景云面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道:“可你如今和我攪在了一起,官府不會那么輕易放過你。”
楚湄語塞,心想這還不是拜你所賜,但面上還是佯裝鎮(zhèn)定:“他們總不至于也將我的畫像貼出一并通緝了吧?”
景云沒做聲,但此刻的沉默就代表默認了啊。楚湄見狀,埋頭嘆息。
不多久,又聽得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也許……他們明日就將畫像貼出了?!?
她錯了,原先還以為他是個悶葫蘆,卻不想是個補刀王啊!刀刀要人命的那種!
**
翌日。
長安街道路兩旁商鋪良立,路上車水馬龍,人流不息,一早就顯出一派熱鬧的景象。
季凝正挽著她娘從一家首飾店出來,還沒走幾步,便被身旁的仆從往路內(nèi)側(cè)一推——“夫人,小姐,小心!”被推得腳下不穩(wěn),待穩(wěn)住身形后,季凝拂袖厲聲道:“做什么!瞎了眼嗎!”
她平日里便不好相處,發(fā)起怒來更讓人心生寒意,那仆從被她這一喝,唯唯諾諾道:“方才有官爺騎馬駛過,偏生騎得又快,奴才怕沖撞了小姐和夫人,這才推了小姐夫人一把?!?
王氏聽了這仆從的話,抬眼望去,就見不遠處確有幾個官兵正在墻上貼些什么,周遭聚了好些百姓。
“也是一群奴才罷了。凝兒,和他們計較什么?!蓖跏蠈ψ约遗畠旱馈?
聽了這話,季凝一笑,抬眼看向不遠處聚集的百姓和官兵:“是啊,畢竟也只是為他人賣命的奴才罷了?!闭Z畢,同王氏繼續(xù)向前逛去了。身后的仆從都默默抹了把汗,今兒是倒了什么霉,一大早這大小姐又發(fā)脾氣了。
這廂,官兵正將新的通緝令貼于墻上,接著對聚集起來的百姓道:“這三人是官府重犯,上頭說了,凡有線索者一律賞。你們吶,便仔細著點吧?!?
“這畫上之人還是魯大將軍啊……”
“噓!仔細說話!現(xiàn)在他哪還是將軍??!只怕連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還不如!”
“誒?通緝之人又多了位女子?”
……
百姓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季凝經(jīng)過時,聽到了那句“通緝之人是女子”便扭頭瞟了一眼,豈料,這一眼便讓她頓住了腳步。王氏見她腳步停下,心生疑惑道:“怎么了?”
“娘,你看那畫上之人像誰?”季凝指著那通緝令上的女子。
王氏順著季凝手指的方向望去,手里的佛珠“啪嗒”落地。
“怎么會?那賤人早就死了,怎么會還活著!”王氏不敢置信,艷麗的臉龐上帶了些扭曲。
季凝見王氏這般模樣,仔細打量起畫上之人。那人眉眼、神態(tài)倒是像極了多年前的季家二夫人,只是二夫人連同她的女兒多年前已一同去了,怎會還存活于世?
握緊了王氏的手,季凝寬慰她道:“娘,不是她。世上相像之人何其多,也許只是個長得略像她的人而已?!?
王氏只是搖頭,昔日強勢的婦人此刻卻顯得無助起來:“不,凝兒。你說會不會是她來尋仇了?或者……她的女兒本就沒死?不然怎會那般像?”
“不會的,娘?!?
季凝原地沉思了會,然后看向身旁的仆從嚴肅道:“今日之事,誰都不可說出去!不管是對老爺、大公子、大少夫人,誰都不能說!聽到了嗎!”
仆從們自然都紛紛點頭應允。他們哪敢說啊,說了只怕府里又得生一堆事出來,最后受苦的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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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門口。楚湄正和景云排在進城的人群中。
景云昨日在山上找了些草藥,將它們搗碎后又灑上了一些隨身攜帶的藥粉,混合后涂在他和楚湄的臉上,效果倒是不錯,像是化膿化得嚴重的病人……
“你說,他們真的認不出我們嗎?”排隊時,楚湄捂著臉上的“傷處”小聲問景云。
景云道:“應當不會。只要楚姑娘你……別再摳那傷處?!?
楚湄:“……”馬上放下了那不安分的手。
進京的人多,排了好一會兒,才輪到楚湄景云。那城門口的官兵看到了他們二人臉上的“膿”,面上一驚:“這生得是什么怪?。 ?
“不是怪病,是膿而已?!背赜樞χ?
“說話就說話,你湊我這么近干嘛!”那官兵揮了揮手,厭惡地看著他們二人,隨即問道:“進京干嘛去?”然后拿起通緝令對著他二人一陣打量。
楚湄瞟到那通緝令上的女子畫像,心里一驚,天殺的,還真將她通緝了。但不過片刻又恢復了鎮(zhèn)定,指著臉上的膿,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去找大夫。這膿惡心不說,還癢,日日折磨人……”
“行了,行了,”楚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官兵打斷,“誰想知道這些!”
放下了通緝令,那官兵指了指楚湄肩上的包袱,問道:“這里面是什么?”
“不過是換洗的衣服和擦膿的布,官爺要看嗎?我這就打開。”楚湄見他放下通緝令,心里欣喜,很配合地就要打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