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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女峰一戰,震驚了整個江湖,但也不僅僅是江湖,還波及到了正陽的名門,黃家.
數月前,黃家謀取正氣門傳承失敗,丟掉了七長老岳承望,顏面大失,正盤算著報復時,卻被龍虎山紫陽道長以國師的身份警告,不許再對正氣門起心。
龍虎山是道教祖庭,龍虎門兩大祖師,紫陽,赤陽,甚至是皇室的供奉,而且朝中大老們信奉道教的也不少,就算是在武備司中都有不少人出身于道家,黃家在正陽雖然算是一方豪門,但是放到整個楚嘉王朝來說,也并不能算是頂尖的門閥世家,得罪龍虎山,這個后果太大,黃家背不下來,只能忍氣吞聲,放下了正氣門之事,但是在正陽地界的世家大族中間,已經傳為一樁笑話。
一個名門大族,居然去謀奪江湖人物的傳承武技,這還不算是丟臉,最丟臉的是,連一個加起來不過十來人的小門派,都收拾不了,家中長老都死在人家地盤上,正所謂,勝之不武,不勝為笑,結果還被人家說動龍虎山上門警告,黃家若是血性一點,置之不理,追究到底,倒也能得到世家的尊重,可他們最終只當沒事發生,簡直就是大大的打了門閥世家的臉.
“張宗守,這件事只能是這個小子傳出去的,外人怎么可能得知這么多內情。”本是一家秘密所為之事,卻傳得沸沸揚揚,黃弘方一口咬定這是出自張宗守之口。
而事實呢?也的確是這樣,我們張大少爺,身具學霸和人緣兩大天賦,家中老爹又是個土豪,自己更是正陽書院李夫子的入室弟子,在正陽那是混得風生水起,如魚得水,什么消息都逃不了他的耳朵,本來幾次三番的去找黃家說和,結果黃家并不領情,根本就不見他張大少爺,然而最終動了手,卻沒有成功,這么好的打臉機會,張大少爺怎么可能放過,以他無事也要鬧三分的性格,有事還不得鬧翻天?于是這事在正陽頓時是傳得沸沸揚揚。
這個世界的世家大族也是講究格調的,不少本來和黃家有往來的勢力,不恥于黃家巧取豪奪的難看吃相,吃相難看點,你吃到了,倒也罷了,結果還崩了牙,呵呵,只能說明你黃家力量不夠,于是乎,大家也慢慢的和黃家疏遠了起來.
本來黃家已經對林霸圖極其怨毒了,這一次竟然連黃正武也死在了越女峰上,更是在臉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正氣門并沒有給黃家面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黃正武的尸體,送到了正陽。
雖然說,黃正武名義上已經被剝奪了身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為了應付龍虎山的問責而已,黃正武畢竟還是黃家的二爺。黃正武之死,更是使得黃家的聲譽一落千丈。
這一次,黃元浩決定不再顧忌龍虎山的警告,再怎么說,自己的親侄兒死在越女峰上,自己出手問罪,說破天去也不是錯事,然而......
“鐵衣會被龍虎山警告,不得參與此事。”
“快船幫本來已經答應了,但是紫英門出面說話,吳幫主推掉了此事。”
“清平縣令宋知秋再次拒絕我黃家的要求,還有那個理由,要我們提供正氣門違法的證據才肯出手。”
“十三弟那邊本來準備借柳州府武備司的手對付林霸圖,但是,被靖元甲發覺制止了。”
“正陽書院武宗的何承天,本來被弘方說動要上正氣門挑戰,但是被張宗守給勸服了,張宗守放話說,正氣門掌門林霸圖是他好友,若是正陽書院有人去找正氣門的麻煩,就是與他為敵,看在李夫子的面上,大家都不想和張宗守撕破臉,所以,正陽武宗的勢力,也用不上了。”
一個個消息傳回來,黃正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江湖和官場勢力的動員,都被打了回票甚至連一向中立的武備司,似乎都在幫著正氣門。
一向自認為是名門大族有頭有臉的黃家,陡然間發現,自己所謂的頭臉,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越女峰一戰之后,正氣門似乎成為了灼手可熱的潛力門派,各大門派有意無意的在給他們送人情,完全無視黃家的人脈勢力,更可怕的是武備司也向林霸圖伸出了橄欖枝。
黃元浩幾天之間,幾乎老了十歲,由黃弘方對張宗守的妒忌產生的矛盾,無意中牽涉進了林霸圖師兄妹,然后又引出了謀奪傳承之事,最后黃正武甚至參與進了越女峰滅門行動,黃家和正氣派的仇怨,已經很難解除了,而現在各方勢力有意無意的牽制,使得黃家根本無法對付正氣門,只能眼睜睜的看起林霸圖漸漸崛起,而一旦正氣門發展起來,是否報復的主動權,就掌握在他們的手上了。
偏偏明明知道事情在朝惡劣的方面發展,但黃元浩卻找不到任何的方法來破這個局,還好一個門派要發展壯大,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辦到的事,還有時間可以謀劃。
越女峰正氣門
轉眼之間,越女峰之戰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來正氣門拜訪的武林人士也開始慢慢的變少了,林霸圖師兄妹的生活,又開始轉向平靜,姬如夢自從越女峰一戰之后,對劍術的感悟越來越深,劍法漸臻入微的境界,而林霸圖,這兩天看著空間里修煉室大門發出的光芒,微笑不已,《道藏》的研究,已經到了一個關鍵的時刻.
“師兄,你這幾天笑瞇瞇的好像又有什么好事要發生了似的,上次笑瞇瞇是給了我玉女十九劍的劍譜,再上次是給了我那把凝碧劍,是不是這次又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姬如夢現在對師兄的笑容非常敏感。
“呵呵,師妹,你的武功已經很高好了不了,反而是師兄,現在是內力強,武技弱,不是很搭配,不過這幾天我略有所得,好像要悟通什么東西了。”
兩天后,林霸圖終于等到了修煉室推演完畢的這一刻,《道藏》果然不負眾望,推演出了《九陰摧心掌》和《九陰白骨爪(神抓)》兩項武功。更令人驚喜的是,由于正氣門的聲望大漲,已經達到了“名動一方”,也就是說,一旦有事情發生,林霸圖便可以觸發任務,再次進入小世界歷煉,只是此時林霸圖的武功還沒到達瓶頸,馬上就進入的話,或許還有點浪費,所以決定緩一緩,等武功修為再強一些之后,進入更高級的小世界修行。
“師兄的武技果然又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這兩門新的武功,掌法威猛周轉靈活和爪功凌厲進退飄逸,實在是一等一的武技。”
“哦哦,師父的這一套爪功看起來很有型啊,可惜我已經跟姬姐姐學了玉女十九劍了,手指要保持靈活,不能練這門功夫,真是好可惜啊。”藍彩云很羨慕的看著師父在場中演練新武功。
“哼,彩云,不要這么一副表情,你的玉女十九劍練得怎么樣了?來,和師父練練手先.”林霸圖如今的六感無比靈敏,怎么會感覺不到藍彩云一雙眼睛死盯著自己,還好自己早就有準備了,看看這個徒弟有沒有資格拿到這份禮物吧。
藍彩云就是當年林霸圖從天一教羅長安手里救下來的山客藍平安之女,近水樓臺先得月,經常看姬如夢練劍,誤服朱果之后,被林霸圖無意間打通經脈,后又從山下被林霸圖從天一教的手里救出,終于在開山大典時正式投入正氣門,因為是山中客的后人,家就在越女峰,忠誠度不成問題,本身天賦還算高,和姬如夢又交情好,入門后被傳華山劍法,學的也是偶像姬如夢的玉女十九劍,在幾次正氣門的月度大比中脫穎而出,終于被林霸圖認可,定為核心弟子.
“好嘛,師父。”
藍彩云的玉女十九劍,使得又和姬如夢不同,不像姬如夢那樣能使出劍宗的意境,反而一招一式,走的是氣宗的道路,林霸圖使用九陰神爪對敵,倒也有些意外,這套劍法在她手里使下來,雖然變化不快,但是勝在沉穩,攻敵不足,守身卻是有余。
“奇怪,彩云,你這套玉女十九劍,怎么和你師娘走的不是一個路子啊,你的劍法不都是她在教的么。”林霸圖在弟子面前,一向很厚臉皮的稱姬如夢為師娘,雖然姬如夢屢次反抗,最終還是無效。
“姬姐姐的劍術天賦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的招式到她手里都能使出很大的威力來,她的劍法厲害之處是她自己使劍的方式,不是劍法本身,所以我怎么也學不到她的那種神韻,但是我發現以氣御劍也能使出不弱的威力來啊,師父你的內力那么強,隨便什么劍招到你手里一樣能威力無比的,我走不了姬姐姐的那條靠天賦的路,走師父這條路可以用勤奮來補足嘛。”
藍彩云對自己判定一點也沒有錯,姬如夢是少有的劍術天才,她的那條劍道之路,一般人是走不通的,你有天賦的,說不定三五年就能劍術大成,但沒天賦的,三五十年搞不好都沒有進步,但是林霸圖的這條氣道之路不一樣,只要你肯花費時間,練一年就一年的積累,這就是劍道和氣道的區別所在了。
林霸圖暗暗點頭,這個小丫頭腦子倒還靈光,也有自知之明,不錯不錯,這份禮物,就可以給她了。“接住,彩云,等你把玉女十九劍完全練成了,就開始練這本秘籍好了。”
“《無雙劍》?這名字好霸氣,啊,這是把玉女十九劍融合為一,化繁為簡的一劍,走的正是以氣御劍的路子,最適合我練了,謝謝師父。”
“呵呵,這是你應得的,上次收的那些弟子里,就你和邱玉清最出色,為師我當然要多多培養你們了,對了,玉清這兩天怎么沒看到人?”
“前幾天天龍鏢局來人找邱師兄,好像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就急匆匆的下山去了,對了,他還帶走了師父送他的六合槍。”
帶走了六合槍?六合槍是林霸圖在空間鐵匠鋪里替邱玉清打造的一柄長槍,平時邱玉清愛如性命,很少舍得拿出來練武,只是每天抱著槍,說是溝通槍性,其他時候練武,都是用普通的長槍,這一次家中有事,居然會把六合槍帶下去山,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十天前黃府
“大長老,門外有個黑衣人,說有要事求見。”
“哼,我們黃家還沒沒落到,什么人相見就能見的地步,他可有名貼?讓他留下名貼,等門房核過之后再考慮見不見,嗯?你還不下去。”
“他聽不見的,我已經封了他的六識,大長老好氣派,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就沒想過,你拒絕的,或許是你黃家的一個救星。”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黃元浩的面前,從門外,到黃元浩屋內,有近百米的距離,這人好像就跨了一步,就走到了黃元浩的面前。
黃元浩也是見過武林高手的人,甚至還收羅了不少江湖豪杰為黃家所用,其中最厲害的就是天劍山莊的岳承望,但是他雖然不怎么懂武功,憑著幾十年觀人的眼力,也能看得出,這個人的武功,高出岳承望何止一倍。
這樣的人找上門來,自然是有正事,黃元浩見對方黑衣蒙面,知道不欲顯露身份,也不問對方的來歷,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呵呵,大長老果然沉得住氣,那我這邊也不拐歪抹角了,正氣門,是你黃家的敵人,發展極快,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十年,就會是江湖的大派,到時黃家能不有經得起他們的報復,也很難講。但是現在,有一個收拾他們的良機,只要貴府愿意再犧牲一個子弟。”
“黃家已經死了不少人了,顏面也丟盡,只要真的有效,死個把子弟算得了什么,老二黃正武都已經死在越女峰了,黃家還有什么人是死不得的?”
“你們黃家在柳州武備司,有一個叫黃一豐的文書,可有此事?”
“你打聽的倒是清楚,沒錯,那是黃家旁系血親,二代中排行十三。”
“前段時間,黃一豐,為了抹平自己帳面上的虧空,請了天龍鏢局押鏢,同時又買通劫匪攔路劫鏢,想把損失轉嫁到天龍鏢局身上,只不過,由于當時林霸圖就在車隊里,最終沒有成功,只能自掏腰包,變賣家產堵上漏洞,之后深恨天龍鏢局,設計使天龍鏢局參加烏鴉山剿匪,想借刀殺人,又因為林霸圖師兄妹失敗了,但是,雖然失敗,天龍鏢局死了三個人,副鏢頭邱猛也因此斷了一條手臂。”
“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沒錯,但是,這個邱猛有個兒子叫邱玉清,投入正氣門,深得林霸圖喜愛,如果邱猛出點什么事,而邱玉清又知道都是因黃一豐而起的話,以他剛烈的脾氣,怕是會殺上門去,黃一豐雖然不是個東西,但畢竟是柳州武備司的官員,要是被邱玉清殺了的話,就是打靖元甲的臉.....”
“到時只怕邱玉清就會入了柳州武備大牢,林霸圖到底是出手救這個徒弟,還是不救?先生這條計策果然是毒辣,救,就是劫囚,武備司不比縣衙,武力很強大,不救,呵呵,以林霸圖的性格做不出這樣的事,到時候靖元甲為了武備司的臉面,必然要找上正氣門,就算正氣門能打退靖元甲,但是武備司是同氣連枝的,正氣門能撐幾波?出了這種事,就是龍虎山的天師,也不能再替他們出頭了吧。哈哈,好計,好計,區區一個旁系侄兒,老夫損失得起。”黃元浩聞弦知意,輕易的就猜出了黑衣人的計劃。
天龍鏢局邱宅
當邱玉清得到家人的傳信,趕到家里時,迎接他的,是一片黑白,門口的招魂幡,地上的白紙花,以及邱府門匾上纏繞的白布,無一不是在告訴他,為他遮風擋雨,護他安然成長的那個父親,已經是一具冰冷而無法再回應他呼喚的尸體了。
雖然葉天龍已經把喪禮的一切都操辦妥當了,但是邱玉清的心還是充滿了不解,為什么?為什么,自己父親會突然去世,雖然父親自從烏鴉山一役斷臂之后,身體大不如前,但是自己在正氣門學藝之后,武功日高,回家探親時,還是能看到父親心情越來越好,在自己多次用吐納術內功為父親行經走脈之后,父親身體也大有起色,不敢說長命百歲,至少十年之內是不會有什么意外的。
而最不可想像的是,葉天龍雖然和父親數十年相交,又有中表之親,但畢竟也是隔了一層,有自己這個直系血親在,怎么也不應該由葉天龍來操辦這個喪禮,甚至連通知自己一聲都沒有,要不是老家人邱福上越女峰一趟,只怕自己是要下次回家探親才會知道了,邱福偷偷上山不說,還暗示自己要帶上慣用的武器下山,其中要是沒什么貓膩,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無論自己怎么盤問,邱福都是語焉不詳,只說老爺出去一次之后,渾身是傷的回來了,只怕是被仇家暗算,本來自己還以為真是以前結下仇家所為,但一看葉天龍的做派,這里面肯定另有內情。
“葉叔,我邱家和你幾十年的關系可以說是血肉相聯,我父親不但是你表兄,更是你數十年老友,就算其中有什么隱情,難道對我這個親侄兒,你都說不得么?你既然要隱瞞,那今天我就冒著對我父親不敬的罪名,來看一看,父親倒底是怎么死的。”邱玉清發一聲狠,六合槍一揚,便走向棺木。
“玉清,不要沖動,這事沒這樣簡單,你先冷靜一下。”葉天龍見邱玉清突然出現在家中,就知道這事情怕是要鬧大了,看到他怒氣沖沖提槍走向棺木,哪還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連忙上前阻攔。
可是雖然在正氣門學藝并不是很久,但在本身的勤奮和練武場的加持下,邱玉清現在的武功,已經遠不是葉天龍可以應付的了。
邱玉清單手持槍,橫槍一掃,怒目圓睜:“葉叔,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也知道你的所做所為必然是為我邱家好,但是,你的好意,我邱家未必就要接受,請不要把你判斷的好與壞,強加到我邱玉清的身上,是福是禍,我邱家男兒,有這個脊梁來背,若我連父親的死都無法追究,那么邱家的存在和我的生命,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葉天龍愣了半晌,嘆口氣:“也罷,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什么好遮掩的了,來吧,見你父親最后一面。”上前推開棺蓋,露出邱猛的尸身。
邱玉清猛吸一口氣,穩住情緒,上前一看,邱猛的身上各種刀劍暗器之傷,幾乎遍及全身,這是要怎樣的一場廝殺,才能弄得這模樣?
葉天龍見邱玉清猛得朝自己看來,知道他要說什么,邱猛已經是半退隱狀態,又是殘廢之身,根本不可能再出去押鏢遭劫,那就只能是仇殺了。既然瞞不過去,也就實說了吧。
原來,本來邱猛已經退隱,而自己的兒子的武功突飛猛進,眼看前途一片光明,對于自己的傷殘,也就慢慢的釋懷了,身體也一天好似一天。
然而,一天,鏢局里來了一個人送了一份禮物,情況就變成難以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