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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然剛剛躺下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窗外一陣緊是一陣的叫喊聲給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忍不住咕噥了一句:“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窗戶外的人聽到屋里有動靜,立刻馬上回答道:“師傅,俄是來火化的。”
聽到火化這兩個字,畢然猛然打了一個激靈,困勁頓時全跑光了。他翻身就坐了起來,心說該死的,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都來了。我剛來不到一天,連火化間都沒進去過,火化爐長什么樣也不知道,你叫我怎么火化?
畢然剛要拒絕火化,讓樓下那個人把尸體弄回去明天再來火化,那家伙竟然扯著破鑼嗓子大聲喊叫道:“師傅,如果你實在不想火化,那俄就回去了,俄們不影響你休息了。”
“好啊,好啊,那你趕緊走吧。”畢然一聽大喜過望,恨不得讓他馬上消失。
話音剛落,樓下那家伙就說:“那俄走了,遺體就放在樓下了。”
“啊!?不是,我說,遺體不是你家的,說扔就扔。你怎么能這樣呢?”畢然聞言大驚失色,騰的一下從床上跳到地上,氣急敗壞的跑到窗邊,打開窗戶,對著樓下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大聲喊道:“喂,等等,你先別走,我馬上就下來。”
喊完,畢然掉頭就往樓下跑,深怕樓下那個家伙丟下尸體跑了,那他下半夜就別想睡了,不光要守尸,還要防詐尸。
他一口氣跑到樓下,卻看到院子里站著三個人,不,嚴格說是四個人,三個活人,一個死人,會喘氣的都站在樓下伸長脖子看著二樓宿舍。
因為此時整個火葬場只有二樓宿舍還亮著燈,所以他們三個自然認為有人或者火化工在樓上值班。
另外兩個家伙穿著工作服,沒戴安全帽,渾身臟兮兮的,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
而那個死者,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上穿著一套又舊又臟的工作服,臉上依舊殘留著驚恐而駭人的死亡表情,就這么仰面朝天直挺挺地躺在水泥地上。
看樣子,他們都是建筑工人。這個死者如果不是從樓上掉下來摔死的,那就是被什么鬼東西給嚇死的,不然也不會死得這么恐怖。
三個老建筑工一看見畢然,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屁顛顛跑到畢然身邊,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
最后,那個戴著安全帽的老建筑工聲淚俱下的說道:“師傅,對不起,俄也不想這樣。但是……你也看到了,俄們都是搞建筑的,不光要起早貪黑,還很危險,一不小心命就沒了。地上這個人叫杜大軍,跟俄同村同姓,他如果聽俄的話,不去地下電梯井施工,就不會死得這么慘。”
老杜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淚,哽咽著又說:“大軍死了好幾天了,遺體一直停放在工地工棚……也不是個辦法。為了讓他早日入土為安,也為了不影響工程進度,俄們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給火化了。可是,俄們三個接連跑了兩三個殯儀館,不是說下班了,就是說不給火化。俄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連夜跑來聚龍殯儀館。”
那兩個老建筑工在旁邊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畢然一陣心酸,實在拉不下臉來趕他們走。
在他看來,那幾個火葬場不是不給火化,而是他們嫌貴,才不得不跑來又偏僻又便宜的聚龍殯儀館。
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市場競爭那么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個火葬場會將到嘴的肉往外吐?這可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行業啊!
沒辦法,畢然只好實話實說,說自己只是個臨時工,什么都不會,讓他們改天再來,或者另找一家火葬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