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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午一離開追暘宮便直奔陰間。
娜萭說的沒錯,他這次的確吃了不少苦。因為自己的衝動與愚蠢,不自量力地鬧出了一堆禍事,一夜之間成熟了不少。
但這些磨難當中,有些卻是冤有頭債有主的。
雙手抱胸,笛午一副要找碴的樣子耐心等候在陰間門口。
過沒多久,兩個一高一矮的鬼差壓著小鬼,走了過來。
矮的鬼差皮膚黝黑,叫右陵。高的鬼差皮膚白皙,叫左葬,也就是之前下凡去度假的千羅棉。
右陵遠遠看到笛午,恭敬上前道:「這不是笛午上仙嗎?怎么有間情逸致來這烏煙瘴氣的陰間啊?」
笛午見等的人來了,跩得跟什么似的笑道:「聽聞你們度假去了,度得怎么樣啊?」
右陵露出了暗爽的微笑道:「勞煩上仙上心啊!小的過得可好了!這次上去是去當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每天渾渾噩噩,但家里有錢,飯來張口茶來伸手。到后來還花錢買了四個老婆,每一個都是細皮嫩肉,柔若無骨呢!」
見他那一副色鬼的樣子,笛午突然覺得當宦官的左葬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見一旁的左葬面無表情,看起來還有些傻,笛午下巴一抬問道:「你怎么不敢說話了?嚇傻了?就跟你說了你死了以后會后悔的,現在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吧?」
之前千羅棉身材迷你,現在左葬變回八尺,跟坐過虎凳似的,笛午跟他說話還要抬頭,越想越不是滋味。
但左葬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一臉無辜望向笛午。
右陵見狀,忙將笛午拉到一旁道:「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啊?」
由于左葬比較早回到陰間,右陵也沒親眼看見,但聽目擊的其他鬼差道,左葬一回陰間就跟失了魂似的,面無表情逕直走到孟婆面前跟她要了孟婆湯。
照理說鬼差度完假是不需要喝孟婆湯的,不然就失去了度假的意義。
其他鬼差正想阻止,卻聽孟婆嘆了口氣道:「凡人死后,若不肯喝上一碗孟婆湯,得灌。但若是鬼差死后,親自來跟老身討湯,老身也得給。」
她這話剛說完,左葬就抱起了整缸孟婆湯,仰頸一飲而盡。
孟婆湯溢出,順著嘴角流下,而眼淚,也從眼角放肆地滴落。
「你看他這副模樣,都喝傻了!既然上仙之前在凡間遇見過他,小的想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啊?不會是因為無意間得罪了上仙,就怕成這樣吧?他到底對上仙做了啥啊?」右陵有些擔憂問道。
轉身看向目光些微呆滯的左葬,本想興師問罪的笛午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返元門前,桃七尚且如此難過,左葬只怕是更加痛苦吧!
他雖不認識桃七,但在左葬恢復記憶后,應該也猜得到桃子的身分是神仙。
他一定也跟桃子一樣,不想忘記關于她的一切。桃七最后不會記得千羅棉,但若他還記得,哪天重逢時,難保不會露出破綻。若桃七好奇去翻歷劫紀錄,那便會再次沉陷于傷痛之中。
所以他毫不保留地把這份回憶也丟了。
為了桃子,千羅棉也好,左葬也好,可以什么都不要。
「你們明天,要去哪里抓小鬼啊?」笛午問道。
【桃子與千羅棉】
桃七歷劫成功,又變回天真無邪的模樣,但因凡間關于笛午的記憶還在,滿心崇拜著他,跟個小迷妹似的。
笛午一找她下凡去辦事,她二話不說就跟了。
兩仙來到凡間找一個土地公補充紀錄。笛午認真辦事,桃七就在一旁雙手捧臉,興奮難耐地偷看著他。
咖啦咖啦。
身后傳來鐵鍊的聲音。
桃七轉身一看,只見兩個一高一矮的鬼差壓著小鬼路過。
鬼差身邊有股陰風,十分駭人。桃七害怕地躲到了笛午身邊。
「笛午上仙!還真是巧啊!又遇見了!」右陵打招呼道。
桃七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右陵打過招呼后,鬼差們便繼續邁向陰間交差去了。
躲在笛午身后,桃七靜靜看著他們走遠的身影。
「怎么了?」笛午笑問,雖然他心知肚明自己是在兌現返元門前的承諾。
桃七有些疑惑道:「剛剛那個鬼差,桃七覺得有些許熟悉。」
「哪一個?」笛午明知故問道。
「高的那個。但桃七沒見過他啊!」
笛午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道:「你可記得返元門前,你我拉勾的事?」
桃七點了點頭道:「記得。你說就算桃七不記得了,也會帶桃七去找什么人。」
「就是他。」笛午道。
桃七望向左葬消失的方向,不解道:「桃七為何要去找他啊?」
溫柔的摸了摸桃七的頭,笛午道:「若是有緣,你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凡塵被洗盡的桃七,永遠不會想起千羅棉。但說不出為何,桃七覺得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一個很重要的人。
走遠的左葬,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啦?」右陵問道。
左葬將頭歪到了一邊,摸著胸口納悶道:「剛剛經過那個仙女的時候,胸口突然痛了一下。」
右陵嘖一聲道:「你發花癡嗎?裝什么心痛啊!你以為你是愛情小說的男主角嗎?」
左葬忍不住回頭望向桃七的方向,不發一語。
有些事情,若注定無果,忘了也好。
向著相反的方向,桃子與千羅棉,越走越遠。
他們的故事,最終以悲劇收場。
在凡間,甚至沒有人記得他們相愛過。
【意外】
桃七因在崑崙山犯錯,被送回天庭。
這次,嫦笙星君將她送到闖不了大禍的塵熙宮,跟著替凡人編寫命數的消凡修練。
偶爾,她還是會想起與笛午的約定,納悶為什么一定要去找那個高高瘦瘦的鬼差。
但也就只是偶爾想起罷了,因為消凡嗜酒成性,在有了徒弟之后更是肆無忌憚地喝起酒來,每天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桃七只能一肩扛下塵熙宮的工作。
忙碌,卻不辛苦。
笛午則像轉了性般,開始拼命修行,從早到晚都是閉門靜修,連箜淇都覺得他太過刻苦了。
但每個月,他都會去抽空找桃七聊個兩句,看看她最近過得怎么樣。
桃七習慣了在凡間的稱呼,依舊喊他師父,但笛午卻未再叫過她桃子。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在整個天庭都覺得他倆有戲的時候,發生了一個意外。
又或是冥冥之中,命運早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