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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擺弄宋南陵衣衫的動作幅度居然更大了,手忙腳『亂』的,竟將人腰帶也給扯松了,可她就是不肯轉頭來看李隨豫,光同幾件衣服較勁了。
要是視線能將人瞪穿,千尋這會兒估計能成篩子,李隨豫忿忿地繼續咳嗽,他就不信了,咳成這樣千尋能不管他。
差不多在他把肺腑都咳飛前,千尋終于從榻上回了頭,跳下來重新趿了鞋,一溜煙兒地跑來,手里還多了個瓷瓶,倒出枚『藥』丸飛快往李隨豫嘴里塞。李隨豫都沒看清是什么,就張嘴吞了下去,等一股『藥』味涌上鼻腔,這才發覺她喂的是凝雪漱玉丹。
她這會兒身上哪來的凝雪漱玉丹?
不等李隨豫想,千尋又跑了,這次是往書案那兒跑,書案上有只紫泥小火爐,下頭一直煨著火,爐蓋一掀里頭水正降沸不沸的,千尋捏過只紫泥杯,從火爐里勺了水出來,再兌進點涼水晃晃,等差不多溫了,才回到李隨豫身邊遞給他喝。
杯里水沾唇,溫熱不燙剛好能入口。
隨即千尋遞了套衣裳給他,道:“差點忘了,屋里就找到這套干的,你先換上。”
布料觸手干燥溫熱,看來是進屋后就放在爐子邊上烤著了。
接著,千尋絲毫不見外地伸手替他解腰帶,這是要幫他換衣服的意思了。
李隨豫耳根一燙,按住她的手,道:“放著吧,我自己來。”
于是千尋一雙眼彎了彎,眼珠剔透靈動,她就這樣笑著,將干熱的衣服重新交到他手上,連帶著那只盛了凝雪漱玉丹的瓷瓶。瓷瓶塞到李隨豫掌心的瞬間,千尋手掌裹著他的手背輕輕一捏,頗有一副讓他小心藏起的模樣,隨即賊兮兮地回頭偷看宋南陵,湊到李隨豫耳邊,氣聲道:“收起來,這『藥』我從宋南陵身上『摸』的,整個京城怕是就剩這半瓶了,你留著趕緊把傷養好。”
氣息吹到李隨豫耳孔里,癢癢的,像是被羽『毛』輕輕刮蹭了一下。她湊在李隨豫耳邊的動作,將她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了李隨豫的眼中,貼得太近了,就算皮膚沒挨著都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似乎只要李隨豫側一側頭,就能吻上去。
于是李隨豫側了頭,這個動作發生得不由自主,心跳如擂地,耳根熱燙地,唇就觸上了她頸邊的肌膚,像是觸上了塊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讓人恨不能一口吞進嘴里,又怕磕傷了那細膩溫潤。
一個月以來的思念,度日如年,提心吊膽,明明渴望卻一直壓抑的,都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李隨豫將她壓進懷里親吻著,嘴唇摩挲到她頸邊已經結了痂的刀口,含著淡淡的血腥氣,有她的,也有他的。
就在這時,躺在榻上的宋南陵忽然有了動靜,無意識地兩聲□□伴隨著輕輕的抽搐。
躺椅上的旖旎立刻被這動靜打斷了。
李隨豫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就被千尋抵著肩膀推開了一些,她抵著他低頭喘氣,一張臉漲的通紅,剔透的眼珠上還留著『迷』蒙的醉意。她眨了下眼,清醒了些,抬頭去瞧榻上宋南陵,接著,李隨豫的懷里空了,溫熱的軀體變成了冰冷的空氣。
伴著千尋匆忙的腳步聲,還有越來越頻繁的痛呼聲,宋南陵忽然從榻上坐起,兩手用力捏住了大幅度抽搐痙攣的雙腿,骨骼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宋南陵額頭兩側的青筋鼓起了猙獰的形狀。忍耐似乎到了極限,忽然宋南陵雙掌高高舉起十足蓄力,迅速拍向自己的膝蓋。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這雙腿也就徹底廢了。
就在這時,千尋趕到了,她運指如風地點了他身上幾處大『穴』,掌心的真氣迅速卸去,就在掌心拍到膝蓋的瞬間,千尋已抓住他的手腕用繩索一綁,隨即將他上半身推回榻上,將他雙手綁在床頭。
雙腿的痙攣還在繼續,千尋皺眉半晌,終是飛起一指點上了他的腿根,隨即沐風真氣強行灌入直通腳底涌泉『穴』。
不過片刻的功夫,痙攣停止了,腿上創口淌出的黑血轉為鮮紅,千尋撤開真氣卻坐在榻邊沒動,李隨豫只能看她背影靜止,像是低頭看傷,唯有清醒過來的宋南陵能清晰看見,就在千尋頸側,幾條血線在她白皙的皮膚底下若隱若現逐漸蔓延,最終勾勒出了一朵曼陀羅花,而她低垂的眼中,血『色』一閃而過,漆黑一片的瞳孔間竟透著沉沉死氣。
血紅曼陀羅,那是將宋南陵魘了七年的東西,七年前在千丈崖,極月松開他的手墜入崖底,帶著頸邊這團妖冶的血線。若說彼時他還不知道極月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昨夜聽到侯影所言,還有什么想不到的。
那名為橫公魚的蠱蟲,竟還留在她的體內!
忽然,曼陀羅消失了,血線消除得無影無蹤,仿佛一切都未發生過。千尋在一個瞬間恢復了生氣,她就像是走了個神一樣,忽然回神,注意到了宋南陵的注視。
接著,千尋迎著他的目光,微微抬起食指,抵在唇上。
不要說出去。
宋南陵快瘋了,不要說出去?你想瞞著誰?你還能瞞著誰?橫公魚依靠吸食人的天命精元存活,尋常人最多寄生三日便是極限,它在你身體里沉睡了將近七年之久,一朝復蘇,你覺得你還有多少元氣能讓它來耗?
宋南陵想開口喊出來,李隨豫就在旁邊,他不能讓千尋這樣不顧自己的死活。現在他都想明白了,為什么千尋能將唯一一顆羅剎木的解『藥』讓出去,因為無論羅剎木的毒能否解開,她最終都是要死于橫公魚的。
可他喊不出,千尋點了他的啞『穴』。
宋南陵額上青筋越發猙獰,比他方才兩團痙攣時更甚。
忽然,他看到她褪了血線的白皙脖頸上,留著枚粉『色』的痕跡。
宋南陵迅速轉眼看向李隨豫,對方也正專注地看過來,目光交錯,看的卻是千尋的背影。
宋南陵頓時悲從中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再屬于我了么?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一個言情苦手,寫成這樣,自己也是沒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