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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隨豫沒回來,總要有人替他去做事,接下來的幾天裴東臨便是李希夷,還請晉王幫襯著些免得漏了陷。”
趙清商頷首,道:“其二?”
“其二,趙溶和趙湛勢必兩敗俱傷,無論風向導向何處,都請晉王殿下作壁上觀。”
趙清商卻沉默了,片刻后道:“這是怕我節外生枝?”
“不敢,隨豫苦心謀劃編織的棋局,走到如今并未出現太大的紕漏,先前為了替殿下挽回黑樅林一局,已是傷筋動骨,如今他人未歸,而裴某自認才智不足,勉勉強強才能照本宣科,若是再出什么意外,只怕裴某應變不及平白毀了他的這番心血。”
裴東臨說來說去都是謙虛自己,實際上已經是在當面打趙清商的臉了,誰讓趙清商在他面前裝豁達呢,有本事就一裝到底唄。
趙清商聽了這話真是哭笑不得,心想李隨豫竟也交了個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一心一意為他想,可就是脾氣不好惹,心眼也不太大。其實他倒是有些羨慕李隨豫,這人身邊似乎總能見到一些這樣的人,對他死心塌地的,就連千尋最后也去了他身邊。李隨豫這人很溫暖,不像他趙清商,冷到了骨子里,從小貓嫌狗厭的,沒有多少人愿意同他親近。
趙清商看著裴東臨,沒生氣,語氣還是淡淡的,說道:“那本王便靜觀其變了。”只不過這話才說完沒多久,又給補了句,“如果李希夷沒把自己折騰死的話。”
……
局勢確實在某種程度上被趙清商言中了。
趙湛率領巡防營沖入襄王府救火的事,很快就在坊間傳開了,但事實上事情并不像趙湛想的那么順利,當他趕到襄王府時,迎面撞上數十府兵從大門飛奔而出,這些府兵各個手執兵器,穿戴一致,邊跑邊呼喊著“有刺客”,明明瞧見了趙湛帶著巡防營的人趕來,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徑直沖向了趙湛。
巡防營的人鬧不清狀況卻知道護主,抄起家伙就把這些府兵擋下,把趙湛給牢牢圍在了中間。府兵也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剛和巡防營的人一接觸,就又換了個喊法,既凄慘又剛烈的,活像是趙湛故意帶著巡防營來圍剿襄王府。
當然,這都是誤會,至少趙湛覺得是誤會,這些沖撞了他的府兵讓他叫人給放了,并和顏悅『色』地站在大街上詢問著襄王府的情況,問襄王趙溶在不在府上,是不是受了傷,還讓人推了水車來說是要進府里頭幫忙。
趙湛最終沒進成襄王府,全因在府外扯皮得太久,又或是因為府里那把火滅得太快,以至于他好不容易踏上了襄王府的門檻,又讓管家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既然火滅了,襄王府上下自然是在忙著排查刺客,趙湛這么攪和進去難免不合適。
當然趙湛也不是這么好糊弄的,這個時候確實要避嫌,可不代表他就得撤兵,打著保衛襄王府的名義把大半個巡防營都給安置在了府外,剛好能名正言順地監視趙溶。
不過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宮里。天一亮,天子先是一道圣旨把趙湛叫去了宮里,接著又是第二道圣旨,把趙溶也從大理寺給叫了出來。直到這會兒眾人才發現,原來襄王府鬧刺客的這個晚上,剛巧趙溶被趙沛給留下避開了這一劫,只不過苦了趙溶府上的寵妾,大火燒了她的院子,仆從們將火撲滅后便只尋到了她的焦尸,回想起趙溶這幾日幾乎都是在她這兒過的夜,誰都能想到刺客是沖趙溶來的。
有了這件事,天子對趙溶的態度松動了不少,之前黑樅林狩奴那事天子沒出面,可不代表他心里就舒坦了,把這兒子冷落了許多天,這會兒無論如何不能再冷著,畢竟被害的多半是好人,這種強盜邏輯在坊間很流行,老百姓都知道說一句襄王平時人挺好,結果差點讓人給害了,那么天子這個當爹自然要懷柔,順應民意地安撫安撫痛失寵妾且僥幸逃過一死的趙溶。
父慈子孝,且不說里頭有幾分真假,不過趙湛站在一旁倒是真礙眼。
大半夜的,跑你四弟府上去做什么?巡防營幾時輪到趙湛親自值夜了?到了襄王府門前,怎么就和府兵打了起來?見到了刺客沒?府兵說刺客往巡防營隊伍里跑了,為何你卻要說沒見到?
趙湛也不是說不清,只不過有些事不管他怎么說,只要懷疑的種子種下了,就必然會開花結果,尤其是天子向來疑心病重,不大喜歡皇子們私底下使絆子再鬧到他這兒來,所以不管趙湛說什么,都顯得他理虧。趙湛想提地下賭坊的事,也是半天說不出口,一來賭坊撲空了,手里沒證據,王閑書還死了,涂文遠那兒暫時指望不上,二來天子一早就在詢問襄王府遭刺客的事,還沒來得及去太后那兒請安,趙溶有沒有惹事,只有太后有資格同天子說道,趙湛這會兒要是明目張膽告了狀,立刻就會把這事給變成了黨爭。
要是變成了黨爭,那么無論兄弟兩個怎么斗,最終也逃不過一個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寧人的結局,這顯然不是趙湛想要的。
但趙溶卻很樂意促成這樣的結果,或者說,與其被趙湛踩上一腳,倒不如借著地下賭坊的事潑趙湛一身臟水,誰都別想好過,沒準最后還是趙湛多吃點虧。
說起來,趙溶這一手好棋確實布得妙,他在巡防營里安『插』了自己人,提前得了消息將賭坊撤空了,接著便是襄王府的這一場爆炸,恰到好處地把趙湛給親自引來,再安排府兵與他沖撞一番,把這捕風捉影的刺客給坐實,進而倒打一耙,暗示眾人是趙湛特意帶著巡防營替刺客打掩護。
這事其實根本不需要證據,權謀斗爭里高明的手段在于殺人誅心,趙溶也知道天子向來多疑,他便索『性』來了個一問三不知,就著寵妾被刺的事嗚嗚咽咽哭上幾聲,裝作自己是個好『色』且沒出息的紈绔,接著便任由天子同謀士們猜去,到底這樁事情里,有幾分真幾分假,而那些即將浮出水面的,又會有幾分真幾分假。
至于昨夜闖進襄王府的李隨豫同宋南陵,還有那個被當做了誘餌的蘇千尋,現在誰都找不到他們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對趙溶而言,無論他們是誰,為誰辦事,都不重要,一場爆炸足以將他們消弭人間,而他們身后的那個人,那個叫做趙湛的、素有賢名的晟王,還有晟王背后的北齋黨,即將面對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局面。
一石,可以激起千層浪。趙溶心想,敢在我頭上設下連環計,那便同樣還你一套。想爭儲君?趙湛你可真會白日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有個朋友跟我說,由于我這個天坑拖得時間久,她把前文忘得差不多了,所以現在看最新的已經跟不上劇情,看得云里霧里不得趣,但聽我給她講了遍局勢和走向,又覺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想問問大家,是不是需要我在下一章作話里給大家簡單提煉下線索和劇情?如果不需要,我就不多此一舉了。如果需要,那我就找個簡單清楚明白的方式說一下~
以及,存稿君又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