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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后腦貼在他胸口,幾乎能聽到他每一下起伏的呼吸。
看來解『藥』起效了,力氣這么大,呼吸也很順暢,胸膛幾乎熱得發燙。
“松手,先讓我坐起來。”
千尋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壓著自己的手臂,畢竟兩人一直躺在地上,確實不是個事。可她說完這話,身后那人一點都沒要動的意思,氣息起伏甚至快了些,攬著她的手臂越發用力地箍著她。他的手掌還在淌血,很快就將她肩頭染紅了一片。
“唉?”千尋有些納悶了,伸手掰了掰他的手腕,紋絲不動的。
這動作似乎徹底將那人激怒了,他終于開口,說了來到這里的第一句話。
“來的是我,讓你失望了。”
語調很冷,讓人聽了入墜冰窖。
千尋沒來由地心頭一慫,慫完了也沒想明白為什么就慫了,想來想去將原因歸結為他淌血的傷口,覺得受了傷的人多半脾氣不大好,需要被人哄著的。于是她她萬分討好地將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輕輕蹭了蹭,道:“先松開我好不好?我替你看看手掌上的傷口。”
沒松,卻把她攬得更緊了。
千尋被他勒得又想咳嗽,卻沒敢咳,心想他一定是傷口疼得厲害,她得哄得更加賣力點,勸他早點包扎起來免得惡化了。
于是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掌貼實在了他手背的皮膚上,手指微微嵌入他的指縫,越嵌越深,漸漸成了十指相扣。
身后那人身子一僵。
千尋扣著他的手指,慢慢地將他手臂拉開,手肘支上地面,終于坐起了身。
她轉頭看向地上那個戴了面具的人,忽淡淡一笑,道:“隨豫,傷口疼要說出來,不要強忍著,我身上沒帶『藥』,只能替你包扎一下先把血止了。”
千尋拉過他的手掌,借著蠟燭的光替他查看上面的傷口。匕首割開的刀口很深,幾乎能見到骨頭了。
李隨豫緩緩抬手,自面上摘下面具,『露』出了一雙眼,定定看著她。
“知道是我?”
千尋從袖口扯了塊絲綢下來,一圈一圈地纏上他的手掌,道:“先將就下,回去了得給你縫幾針,疼不疼?我給你吹一下?”
李隨豫卻將手抽了出來。
千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弄疼你了?”
李隨豫卻皺著眉,道:“你打算跟我走,還是跟宋南陵?”
“你啊。”千尋不假思索道。
李隨豫的眉頭卻沒松開,“你不找星河了?”
鬼使神差地,千尋道:“先不找了吧。”
李隨豫的眉頭還是沒松開,“那你身上的毒怎么辦?”
千尋一愣,道:“什么毒?”
李隨豫忽坐起身,上身前傾幾乎要貼到千尋臉上,目光如火焰般灼人,千尋被他臉貼臉,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燙得下意識往后退,卻被他握著手腕拉了回來。
李隨豫的手指貼在她的脈搏之上,目中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道:“為了救他,你把唯一的一顆解『藥』給了他,可若你死了,我該怎么辦?”
千尋的心頭漏跳一拍,幾乎所有的血『液』沖上了臉,在李隨豫能將人灼化的視線里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
窗戶外落著細雪,終于起了陣風,將少許雪花吹落窗間。冰冷的氣息吹到千尋臉上,讓她一個激靈,忽然就回了神。
“哦,哦,你說羅剎木。”千尋低下頭,不去與李隨豫對視,那視線實在燒得她如坐針氈,“我好歹是涵淵谷的神醫嘛,哪兒那么容易中招的,中毒也就是裝裝樣子騙侯影的,別在意哈。”
李隨豫卻并不罷休,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道:“不要敷衍,回去我找回春堂的大夫來替你診脈,若是南疆來的毒,只怕尋常的『藥』物不奏效。今晚我就派人去一趟涵淵谷,找鬼醫來替你解毒。七天內,我一定能救你。”
千尋見李隨豫一臉凝重,終于完全清醒了。
這個誤會有點大,一定要好好說清楚。
“我沒中毒。”千尋換上嚴肅的神情,萬分真切地看著李隨豫,“侯影一定跟你夸口,說他將我折磨得死去活來。你知道的,我向來機智,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折磨我我得配合著來,裝也得裝出點花樣來,將他哄得高興點。他一定跟你打比方說,中毒差不多能有活埋這么慘,那其實多虧我演得好啊,『逼』真又生動,連我自己都被感動了。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他把你也給抓來了,對了你怎么中招的,平時不是很厲害么?不過不重要,我看他把你給當成了仇人,這個事情不大妙,所以我繼續順著他的故事往下演,既能穩住他又能從他手里騙顆解『藥』來。只要你的毒解了,就能救我出去了,這個計劃是不是特別棒?”
機智的涵淵谷神醫蘇千尋說完一通話,一臉正經地等著李隨豫來夸,結果李隨豫擰著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仿佛是要看清她說每一句話的神態,判斷她說得到底是真是假。
千尋被他看得背脊發『毛』,心道,“喲呵,我都這么說了還不信,要死?”
她一邊腹誹,一邊把李隨豫出現后的每一個環節想了一遍,似乎終于想到了事情的關鍵。終于,她不再如坐針氈了,張臂抱住了李隨豫,臉埋進他懷中。
“隨豫,想你了。”